经过数日搜寻,所有的线索,通通指向了两人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更可疑的,便是二人寻找陆父旧部时,那些人却像凭空消失一般,连档案都未曾留存。
她惊愕,为何会处理的这般干净。
又是何人有这样悄无声息,不留一丝痕迹的能力?
联想起曾经查到的书信。
“陛下,兄,官,银。”
父亲的罪状,难不成是......
这个想法一落,心中思绪翻腾。
世人皆知父亲与陛下关系极好,又怎么会......
那位君主,开国大帝,若是顾念父亲手握重军,收回兵符便是了,何故赶尽杀绝,连府上家丁都不肯放过。
直觉告诉她,这事没这么简单。
后来,两人什么也没说,默契远离对方,像从未见过彼此一般。
静宁殿
太后看着面前的小人,神色担忧:“嫣儿,这些时日可曾受欺负?”
她轻轻摇头:“没有。”
“过些日子是陛下的生辰宴,你跟着祖母去吧。”
陛下。
她的呼吸一滞,良久,下定决心般道。
“......好。”
就在宴会的开始前的那天夜里,那个名叫汀兰的丫头,小心翼翼作出了一件足以丧命的大事。
一位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被她扶进陆嫣然寝居。
“汀兰?”
陆嫣然狐疑看向她。
汀兰颤抖着将男子朝前一推,逃也似的离开。
陆嫣然提起床头的剑失,小心端详眼前人。
那人浑身被墨绿大氅包裹的严严实实。
只漏出一双眼睛,与半块毁了容的面颊。
她似乎猜到了眼前人的身份。
全身颤栗,而提剑的那只手,同样抖的不成样子。
她缓缓的,用剑挑开大氅,将面部完完整整的漏出来。
火烧的疤痕从脖颈蔓延至面部,一丝好肉都看不见,可她还是认出来了。
下一刻,猛地扑入眼前之人怀中。
“哥!”
泪水在眼眶中肆意翻涌,陆嫣然好想哭,好想问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没事、没事的......”她抱紧眼前人,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可最先控制不住的,却是她自己。
抽泣声在整个房间萦绕,泪水洇湿了男子肩头。
她抱着眼前人,似要将他揉进骨血,无论如何也不要分开。
男子被她的动作定在原地,想要轻拍她表示安慰,却在将要接触的一瞬间,滞在原地。
“是陛下。”
轻而易举便道出了她此生最不愿听到的答案。
陆嫣然僵在原地。
灭门阴影笼罩着,也许在十年前,也许在每一日。
“哥!”
她再度抱紧了陆渊,喉咙发紧,手指颤抖,“你饿不饿?”
“这么多年......你饿不饿?”
“这么多年,累不累,苦不苦,还有......”少女声音发抖。
“有没有人问过你这些话?”
一片沉默。
“哥哥,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陆渊那双早该放下的手,缓缓升起,一下下轻拍她的背,似是安慰。
感受着这个动作,她那颗躁动的心慢慢被抚平,泪水却不止。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哭够了,抱着陆渊的手松开,拉着他坐下。
“哥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渊神色有些痛苦:“我引开追兵,被人一剑刺向心口,命大,捡了一命。”
“后来苏醒时,再找不到你,前些日子才通过一些巧合回来。”
陆嫣然摇头,捏捏他的手:“哥哥,不要说了。”
随即又唤:“汀兰,传膳。”
“好的郡主。”
收回目光,陆嫣然困扰地挠头,拉着陆渊朝屋内深处走:“待会会有很多人进来,我们先在这边避避。”
待丫鬟们将膳食一道道报上名字摆齐,作为大丫鬟的汀兰则报上一句“郡主,菜也备齐,请移步用膳。”便关门出去。
“哥哥、咱们走。”
饭局上,陆嫣然才知晓一切原因。
陛下害怕陆父功高盖主,便秘密捏造罪状,派人灭了陆家,而那被指派的人,是谢叔父。
怎么会......
指甲扣进肉里,冷汗簌簌往下落。
“那长帆哥哥呢?他怎么样了?”
陆渊摇摇头。
他不知道。
......
宴席
陆嫣然端坐着,小口抿着杯中薄酒。
她讽刺看着殿上之人的一举一动,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杀意。
忽的,那人像是察觉般,淡淡瞥过她的视线。
她的呼吸一滞,心脏猛地被揪紧。
天子威严,不怒自威。
原来是这般。
收回目光,却又在下一刻,遇到一熟悉之人来。
夜昭临。
他为何在此?
京城并未有夜姓之权贵。
夜昭临察觉到目光,淡淡勾唇,未有过多动作。
待宴席被陛下叫散,她先一步跟着陛下出去。
等远离人群,才扑通一声跪下,语中忿忿不平。
“陛下,儿臣有一疑问,恳请陛下指点迷津。”
“......”
没有回应。
“你是?”皇帝抬眼,似是想到什么般勾唇,“母后的养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