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
“是,你雷群升的血,你雷群升的钱,都尊贵非凡。但你以为,我很想要吗?你非要生下我,我有选择的权力吗?我恨不得这条血管里流淌的都是霍女士的血,全都与你无干系呢。而且抚养我那是法律给你的责任,与我,无关。”
“还有一个多月我就真正成年了,抚养费你不用再给,如果你需要之前所有的钱,叫你的人打张单子送过来,我连本带利都还给你。从此之后,我的事情,我的选择,也都再与你无关。我们,也少见面为妙。”
雷克斯打开车门,阳光下,他嘴角微弯,语气轻淡,却无端让人后背发凉,“别来招惹我,别碰她,也别再用我妈当借口。要不然,小心连累到你的心肝肉,雷氏。”
车门“咔哒”合上。
车外,转身离开的雷克斯,身影很快消失在阳光下。
车内,冷气却仿佛凝成了一层冰霜。
雷群升盯着那道没有回头的身影,缓缓松开些许领带。面色平静地拿出口袋里的烟,打火机在手里摩挲半晌,最后却又放了回去。
他闭眼捏了捏鼻梁,长叹了一口气,喃喃道:“不愧是……我雷群升的孩子啊。”
心气傲,不肯理会前人的劝告,就连选择,都和当初的他一模一样。
一次,他违背父母的命令,下令去救人。
又一次,他选择相信魏松明,退出武裁所。
却仅仅在那一晚,他就丢了雷氏,丢了父母,又差点,丢了命。
虽然他知道,这其中信任魏松明只不过是个引子,该怪的是段晓仁,是荥海魏家和那群见风使舵的鬣狗。
可人总是对前尘往事有执念,想着如果最开始就能斩断一切该多好。
但不可能了,就比如这些年他都刻意地回避松林的消息,也比如他偶尔才会想,
如果。
岁月轮转,他的孩子又选择相信他们的孩子。他也终于明白了,当时父亲阻止他时的心情。
原来早慧,知识,都是代替不了经历的。吃了教训,栽了跟头,才能真的清楚父亲曾经说过的话是对的。
路总是要自己走出去,才能记得住。
雷群升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是非对错他说过了,听不听,做不做,这条命到底要怎么活,这就是雷克斯自己的事情了,但雷氏不可以再失去了。
孩子做什么,他都能容忍,但天平的另一端如果放上的是雷氏,这不可以。
也绝对不行。
他将手机扔给看着自家少爷走远才敢进来的秘书,“把雷克斯的内部账户封锁,一切权限关闭,包括雷氏运输。以后他的动账信息和关系调动,所有对雷氏有关或不利的行为,都要报告我。”
秘书愣了下,谨慎地接过手机,却发现了新换的壁纸,是夫人搂着刚上小学时的少爷,笑颜如花。
他抿抿嘴,还是开口了:“董事长,那送过去的两人怎么办,要抽回来吗?还有少爷的账户,还有那些大人物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以及,少爷点名要的货还在海上呢……”
“呵,那对双胞胎不是早就被他策反了吗,抽回来还有什么用。信托受益人写霍珂,那把刀就随他去。至于那些老狐狸……”雷群升打开窗户,热风“呼”的一下和冷气融合吞噬,“他不是自己都维护住了吗,能迅速在那块肥肉地方站稳脚,他的手段能有多差,恐怕你现在打招呼也没什么用了。”
秘书应了声,开始处理起这件事。
在他准备打出最后一通电话时,雷群升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秘书有些诧异,毕竟雷董通常不会做出这样出尔反尔的行为。
雷群升沉默半晌,开口道:“他的个人账户还有银行那些……先别动,就留给他用。还有,每个月给我报告他的近况。”
你是继承人,却也是个刚长大的孩子,可以给你机会去撞南墙,去赌一次。
都无妨,现在的我,也可以给你为你留一条后路。
但雷氏,不可以再因为年少轻狂的任性,而死一次了。
雷群升关上车窗,系紧领带,眼神重归冰冷。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