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问得冉尚捷哑口无言。
总不能说,自己因为好奇,去问了一下关老板他在哪儿上班的吧?
他抿紧嘴唇,选择当哑巴,埋头将剩下的粥扫得一粒不剩。
见状,樊舒笑出了声,“吃完去换衣服,我等你。”
都这样说了,有专车不坐是傻子,他不再拒绝。
吃完早餐后,有车蹭的小尚同学,立刻跑上楼换衣服、带包,还特意绕到猫屋亲了亲元宝才快步下楼。
楼下,樊舒已经穿好大衣,见人从楼上下来,从玄关柜里取出一条羊绒围巾。
等冉尚捷走到玄关时,他将围巾绕在对方脖子上,
“多冷啊,围巾都不戴一条。”
说完就抬脚出了门,留下小尚同学不自在地扯了扯围巾。
进电梯时,他的手还捏着毛绒绒的围巾,他不太习惯戴这些东西。
此时,电梯里的冷气,恰好顺着他空空脖子钻进后颈,冻得他一哆嗦。
他听见身旁低低的笑声,随后一只手轻轻替他将围巾整理好,
“大人冷了会自己加衣服,你呢?”
小尚同学闭上嘴,不想跟这个无聊的大人继续闲扯。
来到地下停车场,他跟在樊舒身后,走到一辆前车灯亮着的车前,车主从手机中抬起头看向他们二人。
他看着对方自如地拉开车门,侧身看向他。
冉尚捷:“?”
“进啊。”
“哦哦....”他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人,欲言又止。
等樊舒也坐上车后,他划掉脑中小本子里“他想整蛊我”这一选项。
司机没让报尾号,没有开导航。
由此他得出,这人上班竟然配有专车?
“想问什么直接问。”樊舒早就察觉身旁频频打量的目光。
这算是两人成年后第一次单独一起出门,虽然不理解有什么好奇的,但他还是愿意多问两句,了解曾经的好奇宝宝心里在想什么。
好奇宝宝微微凑近,慢吞吞地问,“你现在很有钱啊?”
他坦然逗人,“我以为这是第一次见面就能看出来的事情。”
可恶,毫不掩饰的炫富。
“不逗你了。”樊舒笑了笑,“手上确实有些积蓄,在公司也有个不错的职位。
“但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爷爷送的,你哥我还没富到能全款买下现在这套房子。”
“那你在公司一般做些什么?”
这是关心室友,以便更好的在视频中体现自己对对方的关爱,吸引流量,冉尚捷在心里说。
“前段时间天天应酬,这段时间清闲很多,每天看看报告,开下会就可以。”
他了然点头,难怪这人前段时间早出晚归,每天都见不到人影。
说到这儿,樊舒忽然侧过头来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笑。
说不清是调侃还是认真询问,“我之前很晚回家,你一个人在家不习惯?”
换作以前,冉尚捷一定会立刻嘴硬反驳。
可此刻对方就这么望着他,他忍不住想,从前自己独居的时候,有过孤单的感觉吗?
搬进来后,樊舒不在家的夜里,他是否觉得房子空荡,是否觉得孤单呢?
他想,是有的。
也难怪关老板之前说,这个屋子缺“人气儿”。
一开始的那点儿别扭解决掉后,他已经能坦然承认,
“是。还是你在的时候好一点。”
哪怕两人各自待在不同房间,哪怕互不说话,只要知道对方在,自己就会安心很多。
“你真是......”他听见身旁的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甚至有些....温柔?
冉尚捷所在的专业,期末考占了四天,从第一天开始,他就有“专车”接送。
现在已经来到最后一天。
雪早就停了,连积雪都全部融化。
但身侧的人非说什么是为“考生送祝福”,接送没间断过,像怕他不自在,这几天连司机都没用了。
除了第一天外,这几天的早饭都是樊舒包办的,今早是一根油条和两颗水煮蛋。
他不禁想起以往每逢考试,爷爷都会早起带他去街边的早餐店吃这三样,寓意考取满分。
这个习惯贯穿他整个小学,包括后来升学。
到了中学,考试满分不再是一百分,爷孙俩还是会保留这个习惯,不曾改变。
好奇怪,这个人明明缺席了那些时光,却好像一直关注到自己似的。
冬天考试简直是对身体的折磨,在广播提示最后三十分钟时,他终于答完试卷。
检查了一遍试卷后,冉尚捷觉得自己的手已经冻得快没知觉了。
运气实在算不上好,这堂考试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
寒风凌冽,前后门都不让关,可想而知有多冷。
他垂眸看向搭在腿上的围巾,今天又是新的一条了。
自己的左手一直在围巾里呆着,比揣包里暖和。
放下笔后,他靠在椅背上,考场大部分人还在奋笔疾书。
文科就是这样,哪怕不会,想得分就得写。
嘶。
左右手的温度完全是两个季节。
冉尚捷将右手裹进围巾,左手支着脖子,温温热热的。
该把围巾戴上了,他想。
手不自觉地将围巾叠成一个豆腐块儿,放在桌面上。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冰,俯身将脸埋进柔软的围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