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有温热的吐息,是樊舒在说话,只不过太小声,冉尚捷没有听清。
他往前凑了凑,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些,“你说什么?”
樊舒呼吸都滞了一瞬,这个动作,实在是像要亲过来了。
他只能摇摇头,不知道下一句话该怎么说。
冉尚捷的嘴唇很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空气不流通,脸颊也是红扑扑的。
樊舒觉得,晚饭时陪爷爷喝的酒,似乎开始生效了。
他抬起手,想揉一揉那抹艳丽的红色,半途中对上那双紧张的双眸,才像回过神来一般,不漏痕迹地将手的方向转到脸颊。
很软,很热。
樊舒用不算明朗的大脑思考了一番,晚饭时喝的酒,生效的是不是太慢了些。
否则怎么现在才感受到那迟来的醉意?
让他的行为动作都有些不受控。
这样不可以。
“睡觉。”他说。
“哦。”
对于这些小打小闹的“动手”,冉尚捷已经免疫了。
尤其是在捏过一次樊舒的脸后,很软。
所以他也能理解,为什么对方喜欢捏他的。
不过,他可没有樊舒那么恶趣味。
卧室之中只留着床头柜上那盏不算明亮的夜灯。
两人在各自的被窝里躺好,为了方便说话,两个人的脑袋靠在一起。
“新年了啊,又要长大一岁了。”樊舒忍不住感叹。
冉尚捷忽然想到,樊舒独自在外面那几年,会和家人一起过年吗?
如果会的话,为什么今年没有一起过呢?
如果不会的话,他会不会很孤单呢、
对于自己缺失的那几年,他总有很多好奇和疑问。
“最开始有。”樊舒侧过头说,“后来爷爷去世啦,我爸妈他们也想不起过年。”
想起自己听见樊爷爷去世时的难过,冉尚捷心口开始泛着酸。
自己都如此,更何况樊舒呢?
他侧过身,搂住樊舒的脖子,贴着他的脸颊,一字一句道,
“以后我陪你过年。”
“嗯。”
这声回答轻得像散在空中的尘埃,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窥见一二。
贴上这个人的脸颊,这件事情和这个触感,让他熟悉又陌生,他忽然有些不想动了。
想到两个人现在的姿势,冉尚捷有些想笑。
他们一个平躺着,另一个侧躺着、脸贴在对方的脸上。
只要撅下嘴,他就能亲上樊舒的耳朵。
不,比起亲吻,他更想拥抱樊舒。
他记得樊舒刚离开时,因为这个人突然的离开,他像黏着樊舒那样,整天黏着爷爷。
爷爷说他烦人精,他就抱着爷爷不出声。
爷爷揉揉他的脑袋说,以后还会再见的。
可是以后在多远以后呢,他不知道。
“我想抱你。”冉尚捷蹭了蹭樊舒的脸颊。
就当把当年爷爷替你收的拥抱还给你。
“什么?”樊耳畔的声音响起。
什么?
该怎么回答好呢?
我心疼你。
不行不行,这句话太不符合自己的人设了。
“别管。”小尚同学冷酷地说。
接着,他终于舍得放弃先前奇怪的姿势,不管不顾地钻出自己的被窝,将樊舒搂在自己怀里。
樊舒真觉得自己要晕了。
怀里的人哪里都是热的、软的、香的,正紧贴着他。
两人早就超过了“亲密”朋友的距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里,自己的眼睛该看哪里。
这么近,这么近,冉尚捷会感受到他过载的心跳吗?
是洗澡挥发了自己体内的酒精吗?
一定是醉了吧。
不然梦中的场景怎么会实现。
樊舒的身体很暖和,但半搂半趴姿势,并没有想象中的舒服,冉尚捷动了动自己有些发麻的腿。
谁料,碰到一处更为炽热的地方。
脑子被“心疼”的情绪占满,他没立刻反应过来,反倒用膝盖蹭了蹭,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哼。
电光火石间,他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敢动了。
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是不停地重复播放:樊舒?不对吧,这怎么能?
好心办坏事的小尚同学,一时不知道自己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继续抱,还是说声“抱歉”后滚回自己的被窝。
属实有些尴尬和难以抉择。
好在,另一位年纪稍长他几岁的当事人,率先打破僵局,
“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