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越来越清晰,干瞪眼好一会儿,冉尚捷率先宣告失败。
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默默往后挪。
还是回自己的被窝吧。
忽然,闷闷沉沉的笑声传入他的耳朵,让他浑身都微微发着麻。
“那我松手了?”樊舒嗓音带着沙哑和慵懒。
他闭上眼点点头。
但撤退的动作还是被阻拦了,耳朵上的手移开了,身后那只手却还在。
“睡得着就再睡会儿,别过去了,那边冷。”
不待他说话,樊舒又说,“你就在这儿呆着,我起床了。”
身后的手被收回后,冉尚捷如愿翻了身,不过没再往没热意的另一边钻。
毕竟昨晚的冲击很大,刚才发着懵跟樊舒对视,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勇气。
他不禁反思,明明昨晚是樊舒出丑,现在反倒是自己局促起来。
窗外的鞭炮声没有将身旁窸窸窣窣的声音遮盖住,他想,等人走了就起床。
毕竟开门炮还是一家人一起放比较好。
他听着樊舒穿衣服,听着樊舒起床,感受着樊舒给他掖被子。
樊舒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颈后,他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被挑衅了。
否则樊舒怎么好意思和自己对视的?!怎么好意思碰自己脖子的!?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
他觉得自己不能被比下去,心头冒出一簇火花,使他先有了动作。
冉尚捷反手握住那只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手,猛地翻身将人扣住,“你是不是在挑衅我?”
因为室内昏暗,他没能第一时间将对方的神情收入眼中。
“真的假的?你这样认为?”樊舒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将掌心下的手掌按住,有些不高兴,“我在问你问题,没有让你反问。”
“没有。”樊舒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揉了揉他毛躁的脑袋,“不睡了就起床。”
“要不要等你?”
“不要。”
等人离开后,冉尚捷捂住自己持续发热的脸颊,心里懊恼着,刚才不应该这样问的。
昨晚本想着找知情人咨询一下,结果自个儿琢磨着琢磨着就睡着了。
他摸出手机一看,才七点。
那俩夜猫子不知道醒没有。
点开和咚咚的聊天,对方昨晚还让他上游戏,但因为陪着爷爷和樊舒,他婉拒了。
他叹了口气,指尖悬在空中,不知道发些什么好了。
纠结片刻,他点进聊天记录,点击搜索,敲下几个字后,精准定位。
【小尚】引用“不识庐山真面目吶”:识了,现在怎么办啊?
那天他跟咚咚说,自己和樊舒签了个CP协议,咚咚问他,两个人假戏真做了怎么办。
当时他狠狠否定了对方,并表达了自己和樊舒的兄弟情多么坚不可摧。
说说语重心长地发来那半句诗。
昨晚想通了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做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早有预谋。
他无措地敲着字,又一个个删掉。
【咚咚】:哟呵,起这么早。
【咚咚】:这个美妙的早晨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呲牙
好欠的话。
好准的猜想。
【咚咚】:回我呀
【咚咚】:好了我知道了,你有个“朋友”,可以开始了。
冉尚捷深呼一口气,已经能想到对面笑得有多大声了。
他只能挑着重点说,“我想通了,我那个朋友喜欢那个你说喜欢他的人。”
【咚咚】:说人话。
【小尚】:你猜对了一半。
他咬牙切齿,敲下四个字发出去。
下一秒,咚咚拨了语音过来,他摁下接听,耳边便响起杠铃般的笑声,“不是吧,表白啦?大清早的太刺激了点吧?”
“错了,”他瞥了一眼门的方向,开了免提,拿起边上的衣服开始穿,“没说开,也没有表白,只是我忽然想通了。”
咚咚被他钓得抓心挠肝的,又想起什么,“不对啊,那你那个游戏对象怎么办?”
说起游戏对象,冉尚捷最近都没怎么玩游戏,只偶尔上线逛一圈,给那便宜师傅留个言。
毕竟对方连同自己的号一起在玩,问就是情缘影响修为。
虽然是找的代练,但也是他占了便宜。
回想起自己当时和对方下本的时光,跟上辈子的事情一样。
“什么对象,只是游戏意外和游戏需要,我和他最多算个游戏搭子。”他向好友澄清。
他和师傅下本都是做任务,空闲时候唠唠嗑,联系方式都没有说过要加。
显然,他们双方都没有任何逾越“游戏关系”的想法。
咚咚遗憾地说,“我还盼着你搞个网恋给我看看乐子呢。”
“我看你像乐子。”他嘲回去。
“不说游戏了,”冉尚捷说出自己昨晚的想法,“我准备去试探一下,他对我有没有意思。”
对面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却是笑了,“小哥哥,无意冒犯但我真想踹你两脚。”
小哥哥不管不顾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后,心里舒坦了不少,思路也更清晰了。
在被挂断前,他向咚咚送上最诚挚的新年祝福。
随后搓搓有些发冷的指尖,回复完最新一条消息后,哼着歌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