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尚捷翻遍家里,想找找有没有什么能代替红线的。
他想绑的那个人不在身边,所以只能找找红布条,像绑蛋糕盒的那种也行。
翻遍了家里,还真让他找到几卷红布,在奶奶的储物箱中。
他央求着奶奶给他剪一截,不用太多,能写下字就好。
奶奶问他做什么,他说有用,又撒了撒娇后,奶奶拎起剪刀咔嚓咔嚓。
奶奶剪的红布条很齐很长,他捏着红布条蹭了蹭奶奶的脸说谢谢。
“大变样了啊。”樊舒仰头望着一树的艳红说。
虽说之前跟爷爷晨练时就见到过这棵枣树,但身边的人不一样,感受自然也不一样。
樊舒注意到,冉尚捷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处,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除了颜色不一的祈愿带外,没什么特别的了。
忽然想到爷爷之前闲聊时说的“嫁妆布”,樊舒开口,“我听爷爷说,你之前让奶奶给你扯红绸缎挂枣树?”
骤然听到这句话,冉尚捷愣了一瞬,撇了撇嘴,“爷爷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因为你行为太明显了吧。”樊舒心里酸酸的,听的时候,他还以为爷爷驴他呢。
见人不说话,他忍不住追问,“写的谁?”
冉尚捷扭头看着他笑了笑。
那年拿到红“线”后,他将其放在书桌上展开,翻出前一年樊舒送他的马克笔。
准备写字的时候,他才注意到,红布上是有字的,金色的“囍”字,很漂亮。
他不傻,只消片刻便想清楚红绸的用处。
但,要都要来了。
小尚同学在马克笔中,挑挑拣拣,最终决定用自己最喜欢的蓝色。
他在红绸两端分别写上自己和樊舒的名字。
哪怕现在他们隔得很远,但以后一定会重新在一起。
写完后,他朝着有些晕染的字迹吹了吹,用指尖碰了碰,叠好塞进裤兜,蹦跳着出了门。
来到枣树下,小尚同学抬头,阳光透过枝叶间隙在他脸上落下细碎的光斑。
一簇簇绿叶被青的、褐的枣点缀着。
这是他第一次发现,这棵枣树竟是如此枝繁叶茂。
他手脚并用,爬上粗壮的树干,一步一步,将自己隐于浓密的绿叶之中。
跨坐在一截粗壮的干上,他将自己的“红线”从兜里掏出来,在不同枝干上尝试缠绕“红线”。
最后选中一根漂亮又结实的树枝,不断缠绕,打了几个死结。
每次路过枣树,冉尚捷都会看向当年系红布的那一处,今年也不例外。
只是没想到,樊舒会这样问。
他一脸诧异,“为什么要问我,万一我忘了呢?”
“这么说就是没忘。”樊舒肯定道。
冉尚捷没说话,和他一起走到树下,掌心拂过粗糙的树皮,又抬头看了眼满树的红布条。
也是从那年开始,越来越多人效仿,陆陆续续在这棵树上系上“红线”或是祈愿条。
等他再长大些,樊舒渐渐淡出他的生活,他想过爬上树将自己绑的绸带解下。
无数次抬头张望,但因绸带太多,实在难以分辨哪条是自己的,只得作罢。
回到现在,冉尚捷认真观察了一番他“红线”另一端的人,又想起昨晚的计划。
他决定从现在开始实施。
现在的他,哪怕樊舒突然亲过来,他也能坐怀不乱。
毕竟亲了比硬了更刺激一点。
“写的你和我的名字。”说完,他若无其事地偏头瞥了一眼樊舒。
他话音刚落,樊舒便紧盯着他,像在观察着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爷爷没跟你说?”冉尚捷挑眉,走到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十三四岁的时候吧。不然怎么会那么幼稚?”
樊舒盯着身旁的人,久久没有说话。
他已经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了,心口又涩又软。
樊舒站在冉尚捷身旁,嘴角情不自禁勾起,像过往一样揶揄道,“这么想我。”
小尚同学难得没有反驳他,只是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确实想你。”
随后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可惜你没抓住机会。”
关于“想不想”这个问题,最开始几年,冉尚捷不是没有想过。
他想,如果樊舒回国找他.....他一定不会再生气了。
他会说自己舍不得,会说自己难过,绝对不是什么再也不见。
本想看人害羞的樊舒,被这回答惊了一瞬,又怕这是小没良心的编出来哄他的话。
不等他说个五六七来,手便被微凉的手指握住,坐在石凳上的人抬头看着他,眼里倒映着无数红绸与他。
冉尚捷忽然开口,“那你呢?”
这些年,你有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