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理所当然道:“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

李云帆连连摆手，“你憋瞎说哈，这是造谣，我真没说过。”

江予不说话了，就用一双水灵灵的绿色眼睛注视他。

李云帆几次移开眼睛想装看不见，又几次将视线重新放到江予眼睛上。

几个回合下来，江予无言垂眼，李云帆败下阵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江予闷闷道:“天台。”

李云帆苦思冥想，过了十来遍当时对话也没找到说过这句话。他挠着脑袋，像极了愁眉不展的丈夫，“真没说过啊。”

江予不欲纠缠这句话，道:“不能住吗？”

李云帆道:“也不是不能……一天？”偷瞄江予脸色，继续道:“两天？三天？五天，不能再多了。”

江予见李云帆坚定非常，便也不过多纠缠，只点了点头。

到了地方，二人下车。站在门口，李云帆心里还是有点发怵。虽然他母亲从没有在他面前发飙，但他小时候听到过，也想象过，那场景肯定是你死我活！

李云帆手就搁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动做，江予觉得他不欢迎自己，道:“你在犹豫什么？”

李云帆额头冒出细小汗珠，他轻轻抹去，咽了下口水，道:“在做心里准备。”

江予不明白，“准备什么？最近没有考试？”

李云帆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两个世界的人两两相望，都在对方眼里读到了疑惑。

“算了。”李云帆心一横，开了门。

遮光窗帘紧紧闭合，室内一片漆黑。

“咔哒咔哒。”李云帆按了两次开关，自言自语道:“停电了？”

他走路带风，几下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倾泻……好吧，今天天气不咋地，全是乌云，没啥月光。

寂静客厅只有微弱呼吸声隐藏在车水马龙下。

江予眼睛都瞪大了。李云帆回头一看，又一次跳起来，“吼！”

沙发上的人转动双眼，直勾勾盯着李云帆。

李云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带着脸上奇妙表情变换，半挪过去，蹲下身，讨好敲腿，“妈妈。”

王琳妍冷着脸，“怎么不在外面住呢。”

李云帆汗流浃背，亲昵贴在母亲手背，“那怎么行，无论怎么样都是要回家的，我可想妈妈啦。”

王琳妍哼一声，看向江予，“谢谢你送云帆回家。”

江予回想许黎，微微弯腰，“阿姨好。”

王琳妍道:“时间也不早了，你……”

李云帆扯扯我那个琳妍衣角，小声道:“妈妈，我们都说好了。”

王琳妍道:“说好什么了？人家不用回家的？”

江予警钟大作，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若无其事般上前，报膝蹲下，轻轻道:“阿姨对不起，请您不要怪云帆，我只有父亲，父亲不回家也不管我，房子着了大火，我没办法。”

李云帆脸上表情揉了诧异、不可置信、怀疑、犹豫、奇怪、问询。

王琳妍似乎很吃这套，冷硬表情有一丝龟裂。

江予再添一把火，小心翼翼抬起眼，像只无家可归的小兔子一样，用绿色眼睛看了眼王琳妍后缓慢垂下。

王琳妍目光触及如祖母绿宝石般双眸，面色有一丝凝滞，旋即问道:“你母亲是？”

提到母亲，江予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眉毛不自觉紧了紧，调整半天才道:“Astrid.”

李云帆双眼瞪圆，惊呆了。这位家里是真有矿！！真的矿产！！！

王琳妍眼底哀伤、同情等情绪缓慢流淌，“你是江予？”

江予点点头。

王琳妍叹道:“我曾见过Astrid女士一面，有幸说过两句话，她是位顶顶好的人，那双眼睛我到现在也无法忘却……”她调整情绪，扶起江予，“不提了，李云帆房间就在楼上，时间不早了，快点休息吧。”

江予深深看了眼李云帆，起身弯腰道谢，“谢谢阿姨。”

王琳妍点点头，提起脚边好几个纸袋子，递到江予手上，“好孩子，好好睡一觉，明早再去玩。”

江予沉默接过，露出委屈与恐惧，又像不好意思似的，小声道:“我害怕……”

王琳妍不知在想什么，扫了一眼双眸绿色，扶着额头，道:“李云帆，厨房壁橱里有几根蜡烛和打火机，你拿着陪江予上去，十分钟之后来电，早点睡觉，不许搞别的事。”她压低声音，“这账等明天再算。”

李云帆如蒙大赦，重重点头，认真承诺，“我一定会保护好他！”

说完，他几步跑到厨房拿出蜡烛点燃，又噔噔噔跑到江予身边拉着他往楼梯上走，不忘嘱咐他，“迈，小心楼梯，扶着点。”

王琳妍瘫在沙发，长长叹息，“真是儿大不由娘，小时候就淘，现在更是一句不说，十天半个月不见人，一回来就带个人，不听话！”

越说越气，王琳妍蹿起来绕着沙发转悠，“真服了，李云帆不会欺负江予吧？人家黄花大小子是好欺负，不能吧，云帆没那么聪明，有点子心眼全搞到幻想自己拯救世界上了，再者就是收集怪谈，应该不能。”

王琳妍对儿子的信任有但不多，可思来想去李云帆除了对秦月霜表达过喜欢外，没有一点恋爱倾向，更是纯得不行，更没有同性恋倾向。

王琳妍忽然一拍脑袋，得出结论，“看同人小说看魔怔了，怎么能代入到自己儿子身上！”她摇摇头，拿着手电筒去把电闸拉开，之后哭唧唧跑到楼下安睡如猪一般的妹妹房间，求安慰。

可惜王琳意一沾枕头就想昏过去了一样，就算隔壁装修锤子震天响，她也不动如山，安然熟睡。

王琳妍推了好久，无果，更伤心了，哭唧唧回到自己房间抱着巨型玩偶一秒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