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新尝试意外地受欢迎，从开始实行的第一日起，每日都是宾客如云。很快杨蔓的绣帕存货就不够用了。

于是，杨蔓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状态。她将一摞摞等着绣名字的帕子分成每日差不多的定量，确保每位客人都能在说好的时日内取到帕子。将每日的量绣好后，杨蔓剩下的时间都在绣新的帕子。

这天晚上，杨蔓绣着绣着就笑了，把一旁的冯娇吓了一跳。

蒋昭还未归，但临城有人贩子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来，故安城内顿时人心惶惶。冯娇听说后就带着孩子住在绣坊，和杨蔓互相能有个照应。

白日里，两个孩子去上学堂，杨蔓和冯娇就待在绣坊。杨蔓埋头刺绣，冯娇在一旁记录客人的名字和选的绣帕及丝线颜色，晚上打烊后，杨蔓继续刺绣，冯娇就坐她身旁算账，俩人偶尔交谈几句。

这天晚上，冯娇照旧算账，越算脸上无声的笑就越大。猝然听见安静刺绣的杨蔓笑出声，她拨算盘的手一顿，朝她看去。

“你这是预料到我们这次又赚大钱了，提前高兴？”冯娇越算账越高兴，但她账还没算完，还没来得及告知杨蔓这个好消息。

“嗯？”杨蔓回神，又笑着摇头，“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以前在绣珍坊当绣工的日子了。”

“嗯？”

“其实，仔细想想，自开绣坊以来，我每日的刺绣量和刺绣时间比在绣珍坊当绣工的时候要多多了，但是我仍然觉得当绣工的时候比现在更累。可见自己当老板赚钱再累也比给别的老板手底下做工要让人快乐多了。”

“那我能让我们杨老板更快乐些！”冯娇笑着倾身把账本递到杨蔓面前，“看看，这才短短五日，我们就赚了这么多！”

杨蔓看一眼账本也不住惊诧，她心里有数，知晓能赚钱，但眼前的数字比她想得还要多很多。

“且这几日每日来客都比前一日多，若是之后客流都如此，我们还能赚更多！”

做绣帕的成本不高，布料都是杨蔓做衣裳剩的边角料。顾客不缺这点，起初杨曼主动将剩下的布料连衣服一并送去，但客人下次做衣裳时总会特意叮嘱不要剩布料，久而久之杨蔓就攒下不少。除去一些她舍不得用的名贵的上等布料，普通一些的她全做成绣帕了。

满打满算，最费的也就是各色丝线和杨蔓的时间精力了。

且杨蔓的手艺好，愿意为之买单的人不少，再加上她们绣坊一直以来自我定位及宣扬的就是中高端定制，因此冯娇经过种种考察和计算，最终决定绣了名字的绣帕定价仅次于绣珍坊的普通绣帕。绣珍坊是故安城内最好的一家绣坊了。

这样算下来，绣帕的利润空间很大。

“再观察一段时间，若之后客流稳定，那咱们这桩生意就可以长久做下去了！”冯娇兴奋道。

杨蔓若有所思，最终道:“若是这样，那我们就得聘一个绣工专门绣帕子了。这几日又接了几单做衣裳的单子，我往后怕是没时间绣帕子了。”

“那是得聘一个。”冯娇没半分犹豫就点头同意，“定做衣裳还是大头，可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那我先放出消息去？”

“嗯，行。”聘人不在一时，且得好好考察比较一番呢。

“真好啊，”冯娇仰头靠在椅背上放松，感叹道:“我们这小绣坊也要聘人了，前途可期啊，往后一步步做大做强，说不定能超过绣珍坊！”

“是很好！”杨蔓放下针线，学着冯娇靠着椅背放松，“那我们现下这阶段的目标就是超越绣珍坊！”

二人用同样的姿势仰头望天，浓黑的天空正中挂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余处点缀着数不清的星，繁星闪闪烁烁，像在为两人的梦想喝彩。

安静欣赏天色一阵后，冯娇转头看向杨蔓，“芽芽爹还没消息吗？”

杨蔓摇头，“前两日听说县令回城了，想来是人抓到了。我明日抽空去趟县衙问问吧。”

第二日杨蔓早早来到衙门口，托门口的小吏进去给哨子传话。门口的小吏见过杨蔓，也听说过她的大名，乐得帮这个小忙，收了银子就马不停蹄找哨子去了。

哨子来到门口，没等杨蔓说话就主动开口，“弟妹啊，你放心吧，蒋兄弟一切平安。涉及案情，我暂时不能多说什么，但你放心吧，蒋兄弟估摸着不久就能回来了。而且——”

哨子上前一步，有意压低声音，“蒋兄弟这次立功了！”

说完又自然退开，“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在家安心等着吧。”

“多谢你了，哨子兄弟。”杨蔓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脸上的笑也更加真切几分，她将手上的点心盒子递出去，“耽误你时间了，这点心你若不嫌弃就拿着吃，一点心意。”

哨子不好推辞，只得接下，无奈道:“弟妹，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得了好消息，杨蔓一脸轻松的往家去。

——

时间倒回蒋昭去了白山城那日。

虽及时封城，但罪犯始终未搜寻到。

两城县令渐渐开始焦急，毕竟那些人手里还拐带着一个女童，拖得时间越久，女童就越危险。

县令即刻增派人手，加大搜寻力度和范围。根据在故安城抓获那人的交代，他们一伙人平时就喜欢藏在城内无主的荒屋里，蒋昭带着人一间间搜过，什么地窖暗道通通都没放过，终于在天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在一间荒屋的地窖里找到了昏迷的女童。

那女童被五花大绑，嘴中塞着布团，还被灌了迷药，万幸的是人还活着。想来是刘胜带着人突击巡查时那些拐子恰好不在地窖中，听到风声忙着躲避，没顾得上地窖里的女童。

眼看天将亮，八队人将城内搜个底朝天都没搜到拐子，蒋昭觉着那伙人应是提前跑进山里了，当即请示搜山。

白山城如其名，就是山多。不说外城连绵不断的山，就是内城都在东西北三个方向各有一座山，南边是城门。

不过那三座山均是陡峭如削的险山，想要翻过山头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深山里的猛兽也不容小觑，因着这些，这几座山连猎户都不敢踏足。若是那些拐子真进了深山，也是自寻死路。

蒋昭和白山城的捕头还有飞流三人带着人手各进了一座山。蒋昭笃定拐子不敢往深山里去，更可能藏在某处伺机而动。于是他吩咐人重点搜查可以藏人的地方，山洞，土堆石块堆，茂密的草丛灌木丛，无一遗漏。

这座山上有不少坟包，几乎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起初无人在意，大家都忙着搜查。直到经过的坟包越来越多，蒋昭突然察觉到不对劲，连忙举手示意大家噤声，放轻动静。

这些坟前的祭品有些少，而且越往里走，坟前的祭品越少，刚刚经过的几个坟前甚至没有祭品。

蒋昭当即带着人靠近坟包仔细观察。他走到一处坟前，地上还有些未被吹净的纸灰，明显是有人来祭拜过的。但是木碑前本应放祭品的地方却干干净净。

他伸手拨了拨碑前的土，当即睁大了眼。浮土只有薄薄一层，底下是颜色更深更厚实的土。他又伸手在别处拨了拨，发现别处的浮土明显要比碑前这处的浮土更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