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走了一个小时，周围的高楼大厦渐渐被抛在身后，窗外多半是有年头的居民区，行人的踪迹也逐渐少了起来，奚序双目紧闭，看似睡着了，实则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向窗外，确定行驶的方向。

一直安静的车内忽然有人“哇”一声，奚序朝前看，车前窗能看见远方朦朦胧胧的一片翠绿，是此起彼伏蜿蜒盘旋的大山。

老王“嗯”了一声，给大家介绍：“这就是克丽山，我们马上就到盘山路了。”

原本熟睡的游客都陆陆续续醒了过来，好奇地望着那片山峦，奚序也不例外，他家在北方，一望无际的平原，鲜少见到山，更别提这种连绵无尽的大山，他饶有兴致地看了许久。

罗解见他神色，小心翼翼道：“你第一次见吗？”

奚序点点头：“从前没见过这么巍峨的。”

罗解有些自来熟，自我介绍：“我就是本地的哈哈哈，那个……哥你要是下次再来Y市，我可以当导游。”

车行驶到山脚下，离这片山越近，奚序越感受到一种被笼罩的壮丽感，抬首见巍峨高山，便发觉自己格外渺小。

行驶上盘山公路，道路愈发难走，山路狭窄，稍有不慎就容易掉下山崖。

这一行没过多久，变故陡生。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外面的光线陡然变化，像是什么东西将太阳一下子遮蔽住，天空瞬间阴沉下来，光线变化实在过于快速，车内不少人都纷纷朝外看去。

奚序眉头微皱，远方的天空阴云密布，狂风将劲草和树木吹拂得几乎要折断，分明是马上要下起瓢泼大雨的前兆。

太奇怪了。前一秒钟还是阳光明媚，下一秒就暴雨雷鸣？

奚序看向老王，后者也频频看向窗外，神色中的不解不似作假。

风太大了，司机额角出了些冷汗，侧头看了眼导游，小声说了句什么。

两人商量几句后，老王面朝各位旅客，道：“诸位游客，这……明明天气预报显示一天都是晴，忽然要下暴雨了。为了保障各位游客的安全，咱们等下停车到一个平坦的地方落脚歇息，看天气后续如何变化，暴雨天在山路中行进，太危险了。”

很快，车拐了个弯，开到一片开阔的平地，短暂停车。

车刚停下，就下起瓢泼大雨，大雨将眼前的视线都冲得模糊，一行人跟着导游的步伐，被大雨冲得七零八散，行进缓慢，尽管身边有几把伞，还是浑身都湿了。

老王远远看见一个山洞，一行人连忙躲进山洞中避雨。

奚序浑身都被淋湿了，站在山洞口，风吹得他有些冷，衣服都沾到身上，很不舒服，被一种黏腻阴冷的感觉包围。周围杂草丛生，有半人高，他不由得想起那个时常困扰他的梦魇，环境似乎和这里的地貌有几分重合，他皱起眉，不知想起了什么。

罗解见他神色凝重，以为是被风吹得冷了，连忙挡在他身前，“小哥哥，你往里站一站，你站的地方是风口。”

奚序反应过来，给了他一个善意的微笑：“我没事……倒是你。”他看了看罗解有些颤抖的身体，“冷了逞什么强？”

老王抹干脸上的雨水，紧忙清点人数，“一二三……十四。”

他一愣，“怎么少了一个？”

一群人面面相觑，老王面色沉重，比对过后发现少了一个女孩。

在车上坐第一排的眼镜男说：“会不会是刚刚在雨里跑的时候落下了，毕竟雨太大了，完全看不清。”

老王对司机说：“小章，你在这儿陪着他们，我去找她。”说完，便拿着一把伞，冲进雨里。

那位姓章的司机点点头，回头看他们一眼，蹲下点了根烟。

奚序没说话，他抬头看了看这个山洞，觉得这山洞里格外冷，不知哪里吹来的风阴冷极了，他环顾四周，山洞很浅，几步就是尽头了，忽然，山洞外一棵格外高大的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罗解见他一直看着大树，问道：“怎么了？”

奚序收回视线，低声道：“没什么。”

旁边有人也注意到这棵树，感慨道：“好高啊！”

其他人纷纷应和。这棵树足足有它身边所有树的几倍还要高，给人一种遮天蔽日之感。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看着那棵树，冷风在洞口徘徊，偶尔带进外头的雨丝。

周围太安静了，适合讲点鬼故事。罗解看着那棵树，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小哥哥，你相信这个世界有妖怪吗？”

奚序一惊，看向他，“……什么意思？”

罗解嘿嘿笑了：“你可能觉得我幼稚吧，不过我总相信这个世界有精怪一类的东西。我小时候从一帮小孩手里救了一只黄鼠狼，之后有一天我走在路上，一辆开得特别快的车差点撞上我，我反应不过来站在原地，忽然感觉有谁狠狠推了我一把，车和我擦肩而过，我一回头，看见马路边上站着那只我曾经救过的黄鼠狼。”

奚序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发表太多言论，只是说：“好人有好报。”

罗解意识到这是在夸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斜眼多看了奚序几眼。

半小时后，浑身湿透的老王皱着一张脸回来，他身后没人，可见是没寻到女孩。

“我周围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她。”

众人见老王情绪低落，心情也渐渐沉下来，遇见意外是任何人都不想发生的，暴雨天，一个女孩独自在不熟悉的山中，难保安全。

“你们……是在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