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序点点头。
话音刚落,江戈钦和俞峥便一前一后上车,脸色都不太好,坐在车对角线上。
江戈钦正好坐在奚序身后,手搭上他的肩,忿忿不平,“俞家那老头子和俞峥就是现代社会的封建余孽,整个俞家就没什么正常人,你看他们对妖族的态度就知道了,恨不得妖族在世上绝迹。”
巡故瞥了眼他放在奚序肩上的手,没做声。
江戈钦全然没注意到巡故不悦的视线,自顾自闲聊起来:“你回哪儿?”
“D市。”
“哦,我回B市,离得不算远。大巴会把咱们送到山下,接着就各找各妈了。”
奚序心不在焉答着,注意力全然放在鼻尖传来的若有似无的香气、和那抹极为深刻的蓝紫色布料上。
巡故似乎总能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直到小腿传来一抹刺骨的冰凉,奚序才回过神,垂眸看到小花盘旋在他脚边,嘴里发出“呲呲”的声响,竖瞳盯着他,他顿时浑身汗毛战栗——他实在是做不到短时间内对这样一条明显有毒的蛇完完全全失去戒心,这条蛇和他的主人一样,危险,未知,冰冷。
巡故注意到他的戒备,眼眸的情绪沉了沉,一把将蛇捞起,盘在手边,离奚序远远的。
“你怕蛇?”江戈钦:“不用怕小花,它通人性的,真咬了你巡故肯定负责。”
“不怕,就是暂时不太适应。”
说话时,小花又捣乱般爬到奚序肩膀上,颇为好奇地看着他。
巡故伸出手要将它拽回来,奚序条件反射往回一躲,反应过来后才硬着头皮顿住不动。
巡故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拿下小花。
巡故看着他,眼神是奚序看不懂的深邃和复杂,随后嘴角平直地挑了一下,没什么笑意,声音放得很轻,“你很怕他,也很怕我,为什么?”
冷淡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奚序愣了下神,转头和巡故对视,奚序分辨了一下,觉得后者眸中情绪愠怒,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质问和不解。
“……没有。”
巡故微微垂着眸,这个角度看上去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但奚序的第六感却莫名叫嚣着让他离开。奚序坐在原地,却后背僵直,紧盯着那双深邃的眼,看着微薄没什么血色的的唇不断开合。
“你很讨厌我?想和我划清界限?”那声音很轻,像是完全不用思考,就滑进了他的大脑。
奚序头脑开始有些空白,注意力虚浮地落在那双唇上,颇为吃力地动脑筋回答,“我……不知道。”
巡故却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点点头,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一般,“很好。”
若是奚序再清醒一点,定能够发现,巡故此时脸色这样难看,气场无比危险,让人看见那双眸子就忍不住逃离。
巡故随意咬破中指,顿时鲜血涌流,血液中,不知何时爬出一条通身血红的小虫,几乎隐没在血红的颜色中。
奚序在看见那条小虫时便浑身一激灵,顿觉不对,然而巡故的目光和他对视的那霎他忽然无法活动,身子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巡故瞥了他一眼,将血液送到他嘴边。
不要……不要!
他在心里疯狂叫嚣,然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红的小虫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巡故低声叹息,像是觉得奚序可怜,“怎么就不乖呢……”
江戈钦意识到了什么,然而这一切在他面前发生地太快了,他扬声阻止:“巡故!你在做什么?停手。”
巡故冷眼看向他,声音冷硬:“少管闲事。”
那一眼包含的情绪太多,震慑力极强,江戈钦愣在原地,震惊地看着巡故动作。
巡故垂着头,离奚序很近,发丝垂到他脸上,有些痒,他便撞进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意识开始空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慢捏住奚序下颌,将血液连带着小虫灌进他嘴中。
“唔——”奚序的意识飞速离开大脑,挣扎着发出一声挣扎。
正是这声挣扎唤醒了江戈钦,他一下站起身,脸上是难以理解的神情,直接动起手推搡了一下巡故,“你……你放开他!”
巡故看都没看他,轻声说:“咽下去。”声音轻柔几乎像在哄,却是在逼奚序吃下致命的毒药。
奚序如同提线木偶,喉咙动了下,将那口血液咽了进去。
江戈钦怒道:“巡故!”他连忙低头察看奚序的情况,手指飞速在他身上按了几个穴位,试图将那口血液拦截——然而根本无济于事。
俞峥原本想两耳不闻窗外事,可这争吵声太明显,他走过来,“怎么了?”
江戈钦指了指昏迷的奚序,满是不解,“你……你给他吃了什么?”
巡故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情蛊。”
“什么?!”江戈钦和俞峥同时发出不能理解的质疑,江戈钦神色震惊,“你疯了吗?”
“我没疯。”巡故站起身,他轻轻抬手,从腰间抽出条银链,随即便幻化成他随身携带的满是符文的黑伞,他将锋利的侧锋抵至江戈钦颈间,冷声说:“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别多管闲事。”
江戈钦嘴就没合上过,“他是个男人!”
巡故侧过头,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男人?我不瞎,看得出来。”
他看向江戈钦时眸光有些冰冷,“你请我出山是为了三和局的案子吧。你们三和局的事我可以帮忙办,前提是,这辈子都少来掺和我的事,要是我发现他醒了之后你们在他旁边闲言碎语,我保证,三和局之后办事不会那么容易。”
江戈钦脸色很黑,他和俞峥对视了一眼,知道巡故这种疯子说什么一定能做到,也有这个能力,忍气吞声起来。
俞峥向来行事正派,忍不住制止:“可是……”
巡故直接打断他的话,“坏我事的,俞家我也一视同仁。”
江戈钦和俞峥两人对视一眼,后者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一低头,见小花不知何时盘旋在他们脚下,对着他们两人亮出毒牙,做出防备的姿态护在巡故面前。
江戈钦很快意识到不好,撩起两人的裤脚,果然,两个血点还流着血珠——小花方才趁乱咬了他们,将不知什么东西注入他们体内。总之是巡故那些阴毒的玩意儿。
江戈钦深吸一口气,没忍住爆了粗:“妈的,巡故你有病是吧?”
“我不相信你们任何人,只相信我的蛊。”巡故神色柔和地看着奚序,居然有些心满意足的意味:“要是谁向他吐露半句,我保证你们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