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成被梅照林的话一震，背上沁出冷汗，这个疯子死了无所谓，但陈凌本来就讨厌他，要是再加上梅照林一条命，陈凌醒来怕是要拿刀捅他。

但要苏玉成这样撒手不干他做不到，坐在一边闷着抽烟，熏得梅照林直咳嗽。苏玉成剜过去一眼，咳死最好。

陈凌一觉睡得不安慰，无止尽的敲门声充斥着他的耳朵，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要从他的胃里破壳而出，他不断干呕，吐出一片汪洋，想要抓住什么支撑他。

“罗晓书……晓书……”

临近破晓，床上的陈凌嘴巴张合，像跳上岸汲取水的锦鲤。梅照林一夜未闭眼，听到陈凌说话，把耳朵贴过去，却听见别人的名字，是陈凌自小玩在一起的朋友，攥紧陈凌的手大力到要捏碎这骨头。

一旁头低低的苏玉成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半眯着的眼皮掀起，看见梅照林坐在床头，握着陈凌的手。苏玉成上前推开梅照林，去看陈凌，发现陈凌额头一片冷汗。

“你到底给他吃了什么！”

苏玉成揪着梅照林的衣领，面色不虞，梅照林不理苏玉成，目光越过苏玉成，落在陈凌身上。随后快速踢向苏玉成的小腿，苏玉成没料到梅照林的动作，松开手退了几步。

苏玉成开口嘲讽说：“你以为用弟弟的名义缠着他，他就会接受你，你也只能是弟弟。”

梅照林不屑笑了，“那你呢，陈凌会哄你吗？会为了你从f市过来吗？你以为他来南平是因为林清荣，他是为了我。”

“说梦话，那他现在喊得是谁，是你吗？”苏玉成早听见陈凌喊得名字，却没有做声，他不得好，梅照林也休想。

陈凌静静听着，他从红色的梦河脱身，意识尚未回笼，灰色雪花在眼前跳跃，从一片混沌中辨认出争吵的人是梅照林和苏玉成，陈凌怀疑他还在梦里，因为他从这些话里听到的是梅照林竟然喜欢他，原本不清醒的脑子更是乱作一团，他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

梅照林余光见陈凌眼皮颤抖，心里一紧。立即到床前扮作可怜相，他紧张的喉咙发痒，他不知道陈凌有没有听见他跟苏玉成的话。

苏玉成见梅照林的样子，呵呵笑起来。

陈凌睁开眼，现在脑子也不清明，眼珠左右晃悠，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声音沙哑，“我明天还有几个地方要去，你们回去吧。”

梅照林慌忙说：“哥哥，我……”

“照林，我看你身体好多了，回家去，你也有不少事要处理。”

苏玉成立马上前把梅照林拉走要对陈凌说什么，梅照林拦着苏玉成，两个人又要打起来。

“都出去！”

两个人停了手，却也说等陈凌回区里。

陈凌头沉沉，闭上眼睡过去，他又跌入梦中，他到荒野中心，巨大的怪异的鸟成群成群飞过头顶，眼前出现林清荣，罗晓书等人，每个人都让陈凌跟自己走，陈凌发出哀嚎，他被这些人以难起启齿的方式吞噬。

陈凌昏昏沉沉地走在前头，郦亭见他脸色差，说：“陈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不然今天看到这里？”

陈凌摇摇头，“不能耽误了，今天看完，叫人整理整理，大家也能早点回去。”

陈凌一行人刚从制作间出来，见五六个工人慌慌张张跑过来。

“快报警，快报警，杀人了。”

陈凌一听，看见有人身上有血，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有枪，有枪，我们在休息室听见厂长办公室砰砰两声，一个男的出来看见我们不说话就开枪，好几个人给打伤了……”

陈凌听见枪都懵了，严打过后怎么会有人有枪。这算重大伤人事件了，连忙打电话报警，告诉了情况，又让其他去通知疏散工人。

正午的太阳直射在每个人脸上，现在是五月，虽然每到夏季最热的时候，但眼下的场景让每个人都在冒汗。一把枪抵在陈凌的的太阳穴，陈凌举着双手，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小心翼翼，他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不然为什么他成了男人的人质。

陈凌尝试劝男人，“你现在放下枪，一切还有余地，别往死路上走……”

对面的警察拿着扩音器对男人说话，男人在陈凌耳边说，“横竖我都活不了，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陈凌听着扣动扳机的声音，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要死了。

枪响，太阳在陈凌眼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