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烘烘的房中,陈凌坐在床尾看着梅照林,思索间,梅照林蛇样的攀上陈凌,陈凌被梅照林的头发擦得痒痒,陈凌去推,人纹丝不动。
被拆吃入腹的感觉再现,陈凌低头看梅照林的发旋,他不能把他当孩子看了,什么弟弟本就是口头诺言,不认便不存在。
陈凌睫毛打颤,眼皮一碰,只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
点点冷意拂过陈凌的手臂,是梅照林的手,在暖气充足的房里他的手冷的,陈凌一激灵,起身可梅照林的手还缠在他身上,陈凌被带倒跌在床上,他直视梅照林的双眼,看见什么?
执拗,陈凌记忆中那个跳下池塘救他的梅照林和现在控制的梅照林重合,救他,不愿放开他,眼中一样的执拗从来没有变过。可现在不止有执拗,陈凌还看见了欲望。
因为是一个人住的缘故,梅照林没有请人,陈凌来了之后,他说家务自己顺手做了,没必要再请人,所以导致家里只有陈凌跟他两个人,梅照林不爱说话,大部分时间是陈凌起话头,现在陈凌也不讲话了,几个房间都静悄悄的,陈凌没由来脸烧的慌。
梅照林额头冒着虚汗,嘴唇跟脸一个颜色,他吧嗒如脱离花枝走向死亡的花朵砸在陈凌身上,细细而坚定的说:“陈凌,跟我一起下地狱。”
这是陈凌第一次听见梅照林叫他全名,短短一句话含着某种决心。
陈凌说:“不要,不要下地狱,谁都不要去,活下去,梅照林你要活下去。”
身上的人没有回答,陈凌背上热的冒汗,许久,陈凌听到梅照林微弱缓慢的呼吸,是睡着了。
冬季的太阳来得晚,六点还是昏沉沉。陈凌坐在房间那张躺椅上,没开灯,只点了蜡烛,跳跃的火苗一闪一闪,蔓延的味道和梅照林房间里一样。陈凌从梅照林那里回来,无力躺在躺椅上,脑子里的想法却不受控制。
走不走?陈凌想到梅照林苍白的脸,现在走他心里不安,但是不走……陈凌猛然发现,他在首区无处可去,对啊,这里又不是f市,他在这没有家。
陈凌犹豫来犹豫去,时间汩汩过去,连同来的是陈凌愈发困,他紧紧躲在羽绒被下,睁开眼是一片灰色,窗帘是不是他拉上的他不记得,头往右歪,又睡了过去。再睁开眼,还是一片灰,时间停滞了。
梅照林每天不落的到房间里看陈凌,他看着精神不错,说陈凌困是因为天气冷了,陈凌呵呵一笑,他又不是冷血动物要冬眠,喝的水是梅照林递过来的,饭是端到床边的,要不是陈凌不愿意,梅照林要喂到嘴边。
可混沌的时间久了,陈凌对抗着脑子里的跑马灯,他看见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久到他忘记了是不是真的发生过,还是一切是他的臆想,他拿过床头柜的手机一看,怎么会过去半个月,他这样躺在梅照林的公寓里睡得天昏地暗,手机竟然从来没有响起任何铃声,没有信息,陈凌手抖地点开各个软件,他照着联系人一个一个打过去,嘟——嘟——没人接,忙音在陈凌耳朵里响,他乱得不知所措,拿过床头柜上的水喝完后又沉沉睡去,但忙音一直回旋在他的脑海,整个房间都响着。
第几个梦了,还是说不是梦,陈凌无力躺着,打开被粘上的眼皮,没有遮挡的床尾坐着一个人,谁呢?
陈凌把认识的人的名字都喊了一遍,那个人只是坐着,陈凌没由来的害怕,他想拉上被子躲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这个时候,那个人动了,他说,我们一起下地狱。
陈凌惊醒,手心和背汗涔涔,躺椅起来一个人,陈凌一下“啊——”出来,等人走近,看清是梅照林,张开的嘴合上,心仍是扑通扑通的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