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照林把窗帘拉开，笑着说：“哥哥，今天天气很好，去空中花园看看吗？”

看见太阳闻到花香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上辈子是多久，真的有上辈子吗？陈凌在冬日的阳光下眯着眼，思绪没办法回笼，他内心低处喊道：别睡了，不对劲陈凌，别睡了。

冬天的阳光怎么不暖？陈凌的手冷的发僵，他把手贴在脸上，短暂的清醒，看向对面泡茶的梅照林，说：“我要出去。”

梅照林倒茶的手一顿，茶杯中的水溢出来，冒着热气的茶水滴答滴答进了石阶的缝隙中。

“在家里不好吗？是不是闷得慌，我帮你找找唱片……”

“这不是我的家，我该回去了。”

陈凌打断梅照林的话，他没错过梅照林发红的指尖掐着掌心，可他要这样昏昏沉沉下去吗？陈凌才不愿意。

“家？回去？哥哥要回哪？林清荣那吗？他一次都没来找过你，甚至你来首区都是他骗来的！留下来吧哥哥……我可以给你一切，包括我的……”

陈凌看着梅照林逐渐疯狂的样子，摇摇头伸展酸软的手臂，“我不要你的东西，梅照林，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别这么对我，我希望你永远跟救我的那个梅照林一样。”

梅照林嚅动嘴唇，什么也没说。

半夜，梅照林疼得发冷汗，他想着一墙之隔的陈凌已经躺在床上睡得香甜，想到陈凌说得话，他怎么会让陈凌离开他。

梅照林从衣柜中的小箱子拿出安瓿瓶，熟练的给自己注射。

对梅照林来说陈凌与盐酸吗啡同样重要，前者是精神上的支撑，后者解决身体上的痛苦。他的人生里有的东西太少，但多了他也不要，只要有陈凌和止痛药就够了，在他时间不长的人生中足够了。

陈凌没有等来离开，离开的是梅照林，留下的便签纸写着屋里有陈凌所需求的一切。陈凌踉踉跄跄扑向入户门，没有门把手，陈凌用尽所有力气撞门，撞得全身都疼，门纹丝不动。

公寓里充足的暖气跟初夏一样，陈凌却如坠冰窟，靠着门发愣，喃喃：“你们都一样……”

夜幕降临，陈凌躺在一片废墟中，所有能砸的都砸了，客厅算是毁了，陈凌蜷缩成一团，也不管旁边的碎片木屑会不会刺到他，身下有东西硌人也不管了。陈凌望着天花板，好高，灯光好刺眼，泪从眼角滑走洇湿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