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截至目前应该有七十亿人，在这个庞大的数字末尾闪烁着每天出生死亡的人数，有人生有人死，不影响地球的转动。

陈凌哭到眼睛酸涩，他小憩几分钟又或者更久，当他醒来，吊灯依旧照亮整个客厅，没有光线的房间里，它是人造太阳。

他的胃在抽搐，可丝毫不饿，另一种饥饿从血液里毛孔里散发出来，陈凌感觉他离死不远，太阳在眼前消失的恐惧卷土重来，陈凌被冷汗浸泡，不满足用鼻子呼吸，张开嘴吞下空气，用身上的毛毯把汗擦干净后去厨房找吃的，冰箱里的冷气嗡嗡打在陈凌脸上，在温暖的公寓里陈凌跪坐在冰箱前感受冬天的冷，直到脑袋清明。

缓过来的陈凌抖落披着的毛毯，把饭放进微波炉加热，还趁热饭的空隙去洗了个澡。与前一晚哭到呼吸性碱中毒昏过去，刚才跪坐在冰箱前汲取冷意的人完全不同，仿佛脆弱、痛苦、不堪是荒诞的夜梦。

陈凌填饱肚子，从身体深处也有暖意，整个人舒缓不少，他穿过客厅的废墟，在梅照林的房间停留，环顾一圈，冷冰冰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沉沉睡去，陈凌想，干脆这样一直睡下去好了，永远不要醒，不用面对几张讨人厌的脸，至于谁要敢做吻醒的王子，他睁眼第一件事会是赏他一耳光。

真的没人联系陈凌吗？

林清荣不知道其他人，但在陈凌离开第二天他就给陈凌打去电话，他放低姿态得到的是电话里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林清荣敏锐发觉什么，让人去约梅照林，秘书不自然地说那边说在外出差。

林清荣批文件的手不停，他倒是小瞧了这个弟弟。

又过去半个月，陈凌依旧没有消息，电话依然打不通，林清荣去梅家拜访也是空手而归。林清荣坐在花园里陈凌爱坐的位置上，笑自己紧张昏了头，梅照林跟梅家的关系不好，自然干涉不了梅照林，找梅家不如去找苏玉真……

小虫在草皮下鸣叫，林清荣摘下月季的花瓣，思忖着。

最终林清荣还是见到梅照林，他从梅照林身上嗅到强弩之末的气息。但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直接说：“把陈凌放出来。”

梅照林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放出来？怎么这样说，哥哥只是不喜欢你家，来我这里休息休息。”

“休息到失联？他家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说儿子一个月不接电话。”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回去会跟哥哥说的。”

两个人坐在湖心亭，这个湖引得活水，零下也不结冰，冬日无风吹不皱湖面，湖里花色锦鲤一群群吃食，偶有几尾东游西去。

林清荣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只要你以后别再见陈凌。”

梅照林眼底泛出不屑，要是自己的事都要让林清荣帮他，那他拿什么去争陈凌。

“不用，过段日子他就回去了，只是你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