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做任何后悔的事。”

后来林清荣回忆起这天，他确实不后悔，只是越发厌恶梅照林，连带跟梅家有关系的人在首区难以出头。

又下雪了，陈凌透过玻璃窗看着白茫茫的天地，公寓里格外安静，他此时盼望着梅照林回来，打开日历，数字还是数字，只是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和辨认，所以他一直睁着眼睛，直到失去意识。

梅照林回来的时候，陈凌正在厨房站着吃刚从微波炉热好的饭菜，解冻之后再加热饭菜吃到嘴里没有任何味道，陈凌麻木地用勺子填进嘴里，机械地咀嚼，把最后一口塞满。一阵恶心，扶着水池边缘吐的水槽一片狼藉，打开水龙头去漱口。这时，陈凌听见门开的声音，胡乱用手背擦擦嘴巴，跑到门口，抓住梅照林。

何苦至此，梅照林看着陈凌消瘦的脸庞，像养死的只剩几片绿叶的文竹。他想要陈凌幸福，又贪心的想跟陈凌一起幸福。

梅照林骨头缝里压抑的痛升腾，看着陈凌灰白的脸上褐色的瞳孔倒映着他的脸，他此刻本能去亲那被手背擦过发红的唇。他贪婪嗅着陈凌身上的味道，完完全全是他的气息，他不在的时间里，陈凌住在他的公寓里，吃他准备的食物，用他的洗漱用品，从头到脚沾染他的味道，梅照林有些小人得志，哥哥跟他一样了。

陈凌几乎是挂在梅照林身上，像考拉挂在树上，不同考拉到自愿，陈凌是被树攫取。

这个吻漫长磨人，陈凌恍惚自己是刚上岸的鱼，张开嘴呼吸每口空气进入不到他的肺。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在梅照林的公寓里，陈凌总有被缠上的感觉，什么东西缠上他，他不清楚，清醒与沉沦之间，陈凌看见梅照林的脸，苍白带着死意，随后，冰冷的手在他温暖的身体留下凉意，锁骨，胸膛，腹部，大腿，小腿，梅照林的手指种下冷，紧随的嘴唇却带来热。

他们到了梅照林的房间，陈凌在柔软的床上，空气中密密麻麻的是梅照林的气息，淡淡的药味还有来苏尔混着。

梅照林压着陈凌，哥哥哥哥叫个不停，陈凌凌凌小凌都叫一遍。陈凌伸手去捂住梅照林的嘴，梅照林想舔，他舔了，陈凌立马抽回手，发白的脸在这几番折腾下来，面颊发红，有点活人气息。

陈凌正色，像一个严肃的班主任质问梅照林：“梅照林你要做什么，你现在在做什么，我是谁你知道吗？”

光从梅照林的周围四散，陈凌眼前飞出黑色与白色的小点，梅照林背着光，面上是暗淡的，他同样直视陈凌的眼睛，“从我见到你之后，我清楚的知道自己做得每件事，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忍不住，哥哥……凌凌，在舞会上我就认出你了，我怎么会认不出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

陈凌有点惊讶，埋藏的尴尬被唤醒，他想起那封信，想起他来首区的目的，他最开始只是想见梅照林一面，这一面好大的代价。

“你来首区不是为了我吗？”

陈凌不想说，但梅照林知道，在疗养院相处的几个月中，他摸透了陈凌，陈凌在不想回答的时候会像现在这样直勾勾看着对方，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陈凌不说，梅照林说：“我知道你是，我的错，我不该写信……”

陈凌越过梅照林去看灯，耳边是梅照林不停不停的对不起，长时间的睁眼让陈凌的眼睛分泌出涩意，不请自来的泪刚出眼眶被梅照林乱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