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入,速水,过来吧。”宫野志保挂断通讯,她立刻对另一间的两人说,以防其他变故突生。
幸好,这段时间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接下来,如果当年的研究所坐落在黑桧山区,时间是2002.4.25,当年的监控火情的卫星应该会有记录,只要找到那个地方——
发来的文件中居然包含这部分,也是,赤井秀一肯定知晓宫野夫妇当年在火灾中失踪,那么用火情监控卫星的数据最为便捷。
2002.4.25的NASA FIRMS 火情卫星图上,赤城山及黑桧山有大大小小十几处呈现红色方块的异常热源,研究所的火灾规模或许很大,位置在人迹罕至的地区——
这里的数据很奇怪,有一个点状40m,呈现深红色的热源,这绝不是森林火灾的温度,也不会是火灾的温度。
航弹。
随后呈现紫黑色的扩散热雾同样佐证了这一点。这根本不是实验室失火能达到的瞬时温度,那根本不是火灾,而是——
轰炸。
那时的记忆中确实有一闪而逝的满天火光,一直以来宫野志保都天真的以为那是枪械开火声在空旷的山区中失真,她的姐姐也因此被子弹击中而受到重伤。
如果是航弹,根本不需要那么复杂。冲击波能轻而易举地掀翻在山地中抱着妹妹慌不择路奔跑的少女,携带的热浪和能量也能轻而易举地毁掉她们。
……在最不恰巧的时候得知了真相啊。宫野志保掐了下自己的脸,在平时她还有时间震惊与崩溃,但现在,另一边的姐姐正出于至关重要的生死危机,她没有余地去体察内心深处的变化,现在她唯一且最重要的事情是拯救姐姐,帮助她逃离如今的境地。
没什么好悲叹的,组织要想在山区建设那种规模的研究所,肯定有运输建筑材料和仪器的道路,卫星地图上看不到明面上的山路,动用日本当时遗弃的隧道呢?可行吗?
组织恐怕还留有当时的地图,这种古老而机密的数据必须要用克丽丝的权限。
地图上,代表着宫野明美的标记点距离16年前的火情点直线距离仅有10公里,目前他们仍旧行驶在公路上——
来得及吗?
他们应该坚持不了多久,降谷零对此有着充足的信心。只要维持着这个速度,他们的车胎将很快因撑不住而爆胎,那时候只需要考虑不要让他们侧翻进山谷,就能逼停劫匪。
暴雨不断捶打在玻璃上,车顶上似有人不断锤击般,传来阵阵重响,两边的窗户上雨水如河溪般从车头不断流动至车尾,看不到尽头。
副驾驶座上的风见大气都不敢喘,这一次他做了不少决策上的失误,只有这个他问心无愧。
“降谷零恐怕有自毁倾向,我们的资深心理分析专家给出这样的答案。除了有关那个组织的事情外,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他涉及危险的事,如果阻止不了,就和他一起。他不可能让身为公安的你陷入生命危险之中,所以他也必须同样考虑自己的安危。”
黑田兵卫用他那只完好无损的眼睛注视着风见裕也,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
交给你了,这个任务。
虽然在山路拐弯漂移时风见几乎感觉下一秒就要冲出护栏一头栽下公路,而他一言不发的上司只是沉默地转动方向盘,在每次风见感觉马上就要掉下去的时候力挽狂澜。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风见还是忍不住握紧上方的扶手,祈祷他以后再也不会乘坐降谷零开的车。
“风见,打开我的手机,最新的信件。”
“好。”风见强行将视线从窗外晃动的景色中拉回,他不自觉地握紧手机以防在下一的转弯时从手中脱落,由于台风与山区本身的影响,信号几乎没有,几分钟后,风见才打开那个未知文件。
“赤城山附近的高精度地图,不过是全英文标注。”
“这条路上有岔路吗?”
“没有。”风见再三确定后开口。
“地图的年份。”降谷零问。
“2016年。”
降谷零计算那辆白色本田海狮最多只能撑8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5分钟,可为什么他还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不好预感,就像是——
老师离开的那天,诸伏景光失踪的那天一般。
这个转弯之后,两车的距离将缩小到100米。在那之前,他还有没有预料到的事吗?
尾灯在昏沉的雨中画出一道弧线,然而,公路上没有任何白色丰田雄狮的踪迹。
尽头的护栏上被撞出一道口子,这并非意外,而是刻意为之,从车辙印就能看出。
降谷零飞速调转车头,朝那条被开辟而出的山路上驶去。
“现在立刻停车,倒车离开这片区域,波本。”
沉静许久的耳麦内传来宫野志保的声音,杂音让她的声音彻底失真,却掩盖不住她的冷静。
“我不会拿姐姐的性命开玩笑,以及你的性命。”
“了解。”在降谷零听清宫野志保命令的那一刻,他果断踩下刹车,向后方倒车。
悬崖之上,猛烈的雨声充分掩盖了住阵阵爆破声,在能见度极低的现在,风见抬头望去,只能看到一道黑线朝他们方向压下来。
岩石在爆破中彻底崩解成碎石,排山倒海般砸过朝下方的公路与树林,有些滚落至地势更低的盘山公路上,有些则撞进山体中,砸出一块巨坑。
风见亲眼看见一块巨石径直落在他们5秒前的所在地,如果降谷零没有放弃追击忽然开倒车,他们的性命毫无疑问地会葬送在这片山崖之下。
就算开足马力冲过去也不可能躲开这些巨石,虽然不知道降谷零如何得出这份判断,风见不得不在心中赞叹这个决策的正确性。
“这边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接下来交给我。”
“……相信你的姐姐,相信你自己。”事到如今,降谷零不知该怎么对那边的女孩开口。
“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当然也不是你的,安室先生。”
“……我知道。”
“我们现在——”副驾驶座上的风见小心翼翼地问。
降谷零调转车头,最后朝白色丰田消失的地方回望一眼,在雨夜之中,那边几乎模糊不清,硕大的石块拦住去路,也同样阻断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