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萨密尔作为时愈文明的王都,在没有陨落前,一直在联合文明年度刊列的十大必去旅游景点中榜上有名。
而要聊到罗萨密尔,便不得不提到琪涅拉湖。
琪涅拉湖在时愈文明中是母亲湖的存在,其前缀“琪涅拉”正是以琪涅拉女神——时愈文明普及度最高的神话体系中的创世神——为原型命名的,该湖又被称为琪涅拉之泪。
传闻琪涅拉女神诞生之初,时愈文明所在的星球被岩浆和黑岩覆盖,没有出现生命的条件。
琪涅拉女神在单调荒芜的星球度过数千年,为孤独侵扰,郁郁寡欢,整日以泪洗面。日积月累之下,其泪水渐渐汇聚成一潭永不干涸的湖泊,成为了时愈文明诞生及发展的生命之源。
时愈文明的王都罗萨密尔就坐落在琪涅拉湖附近,据传罗萨密尔占据的土地正是琪涅拉女神掩面哭泣的地方。
琪涅拉湖,正是言简辞一行人进入这个诡异的世界时淌过的那片湖泊。
长夏关注的地图上,地图的绘制者在地图的最左下角标注出了琪涅拉湖的位置。
不过地图绘制者有意详细描绘罗萨密尔城,所以尽管琪涅拉湖是罗萨密尔的四五倍,在地图上,琪涅拉也只占罗萨密尔的指甲盖大小。
沿琪涅拉湖向右上走,经过一片森林,就到了占据了四分之三篇幅的罗萨米尔城。
上面详细标注了罗萨米尔城崎岖蜿蜒的道路和鱼鳞般错落交叠的建筑群,放眼望去令人眼花缭乱。
“奇怪……”长夏粗略扫过整张地图,仰头问从他头顶凑过来看的毛竹,“怎么这么多名字含义相似的建筑?”
他随便指了几个。
筑梦工场、梦想屋商店、梦想成真游乐园、如愿咖啡馆……
“梦想”、“愿望”在地图上出现的频率高到让人难以忽视。
“哦这个,”毛竹博览群书,多数时候都能回答长夏的问题,他耐心道,“因为罗萨密尔最著名的景点是当地的许愿湖,这里又主要发展旅游业,当地的服务业起名都会蹭一波许愿湖的热度,带动消费。”
长夏歪头,竭力榨取数年前早被自己忘却的历史知识:“唔……是那种湖里放只石头青蛙,游人往湖里扔硬币的许愿湖吗?”
毛竹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不是。而且你说的那个是蟾蜍才对。你看,那种的只是图个心理安慰,除了痛失一枚硬币,并不能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对吧?但是据接触过的人描述,罗萨密尔的许愿湖相当灵验,所有的愿望都能得到满足。”
所有的愿望都能得到满足。
长夏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闪闪发光。
“听起来很厉害啊!好想去看看……不知道罗萨尼尔陨落后,这个许愿湖还起不起作用?”
身旁不知何时凑过来的阿明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瓢冷水:“别想了。我倒是觉得这个许愿湖的作用微乎其微,或者说,有实现愿望的能力,但要付出的代价也非同小可。”
在长夏被打破了幻想的怒目中,毛竹连忙帮阿明解释:“因为万事万物总是守恒的吧?是什么导致许愿湖拥有实现别人愿望的能力?这份能力带来的代价是什么?我们又不是在一本逻辑不通的玄幻小说里,什么怪异的事情都能靠一句牛鬼蛇神来解释。”
“你说的也有道理,”长夏撇撇嘴,“可我还是想去看看,就很好奇嘛。”
毛竹失笑:“才刚遇到这么大的危机,不长点记性,还往未知的地方钻?小夏同志,你的思想很危险啊。”
长夏耸肩摊手:“走回头路也回不去啊,你要是不想去你就在这里等着呗,等我们看过了许愿湖再回来找你。”
话刚落下,长夏又扭头对刚好走来的言简辞请求:“队长,我们要不要去许愿湖玩……我是说,寻找线索?我直觉许愿湖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不过毛竹说他不想去!他消极怠工啊队长!扣他分!”
长夏说完,面上摆出无辜神色,看向毛竹的眼中分明藏了丝挑衅和狡黠。
很拙劣的激将法。
毛竹的额角暴起青筋。
很明显,这对他很奏效。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也很想去看看。
事实上,维和队一队的每个人都有强烈的好奇心,或者说,正因为对外面的世界有非常大的探索欲和求知欲,这些风华正茂的年轻人才会想进入联合文明维和队,有更多接触人类文明以外的世界。
身后其他人纷纷应和。
来都来了,哪有不逛逛的道理!
再说了,本来他们也出不去,万一许愿湖真有线索呢?
长夏双手合十,闭眼作祈祷状:“希望我们可敬可爱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通情达理多智近妖的队长大人能满足我们想去许愿湖的愿望……”
就站在长夏右后方的言简辞听着近在咫尺、非常刻意的祈祷:“……”
“准。”
言简辞大发慈悲地准许了他们的提议。
或者说,队员们的提议正中他下怀。
他本也是要到许愿湖附近看看的。
“好耶!!”
长夏振臂欢呼,“接下来只要找到许愿湖在哪就好了!”
所有人都有些兴奋地聚在地图前地毯式搜索许愿湖的文字标。
十分钟后。
“……”
长夏揉了揉盯得发红的眼,憋了又憋,最后弱弱地问:“那个……你们找到许愿湖了吗?我大抵是眼睛不好使了,横竖认不出,只能从乱七八糟的城市规划的缝里看出满纸的两个字——‘没有’。”
阿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只有我找不到,我找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许愿湖。”
“怎么会?许愿湖可是罗萨米尔最有名的景点,”毛竹皱眉,挤到前面来,跟着细致地从最角落开始捋,“是不是和其他建筑名挤在一起了,你们没看到?”
“真的找不到啊。最想去玩的是我好不好……”长夏抱怨。
与此同时,毛竹的指腹也划到了地图的右下角。
他犹疑地撤回手,脸上罕见地露一丝茫然的神色:“真的没有……?”
如果维和队一队的成员的视线能化作一把削铁如泥的硬刀,那么公告栏上的地图早已被刮得一干二净。
可是无论怎么找,罗萨密尔那糟糕的城市规划和拥挤的街道里,愣是没能找出空挤着“许愿湖”三个字。
好像许愿湖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罗萨密尔城内。
罗萨密尔人口众多,地方狭小,地图上的建筑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起,连稍大一点的空地都找不到,更遑论那么大的一片湖了。
“会不会在哪处建筑里?”
有人提出设想。
这个设想不无道理,众人又开始找。
这次他们换了寻找方向,选择着重找命名与许愿湖有关、面积又足够大的建筑。
这并不难找,整个罗萨密尔的服务性建筑几乎都以那个似乎不存在的许愿湖为中心,满地图的“梦想”、“愿望”让人快要认不出这两个词。
经过不断地划定区域、缩小范围,最终他们保留了几个与许愿湖有关、面积足够大的建筑。
这些建筑分别是:梦想成真游乐园,祈愿神社,祈福医院,育梦大学,拾梦博物馆,希望图书馆。
“你们觉得是哪个?”长夏摸着下巴,左看看右看看,踌躇不定。
“首先可以排除祈福医院和育梦大学吧?”毛竹抱臂看着这几个建筑名,若有所思地回答。
长夏看他:“为什么?”
毛竹“唔”了一声,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摊手解释:“许愿湖可是罗萨密尔的旅游业招牌,谁会把旅游业招牌放在医院里?”
“那育梦大学?”
“大学一般也是生人难进吧,一个大学再有名气,它的第一要务依然是教育业,而不是旅游业。”
其他人也插入话题。
“应该也不是希望图书馆吧?书不会受潮吗?”
“许愿湖在罗萨密尔人民心中地位还挺高的,应该不会放在梦想成真游乐园这种儿童娱乐设施里……”
“那现在只剩下了祈愿神社和拾梦博物馆?”
经过一番商讨,队员们有人认为许愿湖可能在祈愿神社,也有人倾向于拾梦博物馆或梦想成真游乐园。
而到现在,长夏才迟迟地留意到,他们队长根本没参与话题。
在某些时候,只要简队想,他总能把存在感降得极低,无人关注,抑或存在感高得可怕,所有人的视线都会无一例外地被他的身影攫取。
长夏抬头,言简辞清瘦冷硬的侧下颌线映入眼帘。
他还在看地图,似乎有别的想法。
“队长,你觉得是哪个?”长夏主动询问。
言简辞的手指略过了先前队员们圈出的所有可疑建筑群,落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占地狭小的建筑上。
“这个,有点意思。”
他垂下眼睫,漫不经心道。
修长手指落在“还愿科研所”字符的下方。
长夏惊异:“为什么是这个?”
言简辞沉默片刻:“不清楚。就是有一种既视感。”
长夏更惊异了。
从前的简队发表见解、做出决断时,从来都是有清晰有力的原因和证据。
而现在,简队却给出一个如此缥缈、玄之又玄的理由。
众人本就意见不一,能主持公道和最终结果的队长又另有怀疑的对象。
“这样,”有人提议,“不如我们一人探索一处建筑,如此以来,每个可疑的建筑物都能搜查到,效率还高一些。”
比其他人的赞同更快到达的是来自队长的一票否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