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了按眉心。
为什么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一点灰尘自天花板上抖落,在众人的目光下悠悠落在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言简辞猝然抬起特制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子弹旋转着飞出,如果继续走下去,将直击白弘易每一个致命部位。
白弘易抬手,硬生生依靠精神力释放产生的风凝成了一道结实的风墙。子弹撞上无形的风墙,很快失去了动力,叮当咣啷悉数落在了地上。
他刚勾起唇角想笑言简辞蜉蝣撼树不自量力,横空一截腿自视野外蹬出,裹挟着凌厉的风,狠狠扫向了他的脸!
剧痛在颈侧神经里炸开,白弘易硬生生扛下了这来自S级哨兵的全力一击,喉间瞬间腾起血腥味。他站在原地愣是没动一下,反手抓住来袭者的脚踝,将对方狠狠往面前的地面摔!
言知引早料到双S级的速度会很快,咬牙用腿扼住白弘易的脖子,猛地上提。
白弘易被扼住了喉咙,隐隐有了窒息的感觉。他面上并未露出慌张的神色,垂在裤腿侧的手指轻轻一勾,身侧的孟加拉虎瞬间暴起,浑身肌肉偾张,张开血盆大口,从地上弹起,尖牙直冲言知引的喉咙!
言知引因为一条腿被擒住,无法躲开,只能眼睁睁看着老虎的血盆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
下一秒,他凭空消失,再次出现在言简辞的身侧。
“宝贝,再慢一点,你就要守活寡了。”言知引叹息道,抬手扣下扳机,伺机接近的白大褂捂住胸口,颓然地往后倒。
言简辞反手一刀飞中了身后接近的科研人员的肩膀,他周遭都是被制住、横七竖八趴在地上的科研人员。
他轻喘了口气,指尖搓出数道新的刀刃:“这种时候还闭不上你的嘴吗?”
被无视的白弘易:“……”
“你们两人在我面前打情骂俏,玩得很开心嘛。”白弘易笑容森寒,双手一压。
轰————!
无声的气波以他为圆心振开,顷刻如狂风怒浪,冲刷整个隧道的每个角落!
缩在角落的科研人员被余波袭击,直接双膝跪在原地,砰砰砰砰全都砸在地上,身上仿若背着一座大山。言简辞和言知引顶着最核心的威压,还能堪堪站在原地,只是脚下的水泥地早已龟裂凹陷,往下压了整整十英寸。
言简辞撑着牢笼的门栏,同样释放了自己的精神力。S级精神力与双S级精神力自然不可与之较量,但向导在精神力方面的进化能弥补大半差距。
双S级哨兵的精神气场与S级向导的精神气场相撞,一时不相上下,在场地内卷起一阵大风,狂风灌满了在场每个人的衣袖,头发纷飞。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平衡是暂时的,言简辞身为S级,又因为愿虫有些虚弱,时间一长一定会败下阵来。
言简辞下颚紧绷,脸上好不容易积蓄起的血色再次溃败消弭,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尖按压到雪白,没有一点儿粉色。
脑后的长发随风肆意纷飞,遮住了言知引的视野,也挡住了言简辞向后看的视野,因而也就没看到言知引眼中的复杂情绪。
“何必苦苦挣扎呢,你明知道你早晚会败下阵来。”白弘易气定神闲,好像没受到什么影响,只有一旁的孟加拉虎垂下尾巴尖,可以让人隐约窥见他承担了多少压力。
言简辞没说话,脚下的岩石一裂再裂,眼底都腾涌起隐隐约约的血色。
白弘易顶着言简辞反抗的气场,竟然直接朝他走来,速度虽然相当缓慢,但确确实实离言简辞越来越近。男人轻笑:“你可能不知道,我想击败你简直轻而易举,因为你还有一个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缺点……”
白弘易笑着指了指两人的头顶。
一道有点距离的呼喊在天花板之上响起,距离他们只隔了一道土层。
“这里有入口!”
刹那,言简辞瞳孔骤扩。
“看,”白弘易不出所料地耸肩摊手,“这就是你的缺点——心软。”
言简辞闭了闭眼:“是你把他们引过来的。”
“当然,毕竟他们一直在找这个科研所不是么?只要我稍微外露一点这个科研所的线索,你的队友们就会莽撞地闯进来,”白弘易似乎很满意看到言简辞的反应,目光紧紧钉在青年的脸上,“而你呢,断然不会看到你的队友死于我手。”
“我不会杀了你,但对于他们,我可没什么顾忌。你根本打不过我,救不了他们,怎么办呢?只能乖乖跟着我回家了。”
头顶梭梭作响,是沙土滚动、岩石碎裂的声音。
有人正在凿覆盖在实验取材地上方的地层。
言简辞来不及犹豫,厉声喝道:“别进来!”
他的注意力被迫转移,让白弘易抓住了机会。白弘易在千分之一秒内冲到言简辞面前,探手扼住了青年的脖颈,紧接着动作连贯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将青年狠狠砸在石墙上!
石墙瞬间炸开一个骇人的深坑,碎石掉落,砸在两人身上。
言简辞的喉咙里瞬间涌上一股血腥,紧接着喷出一口血雾,五脏六腑仿佛被震碎了,剧痛自背后瞬间席卷全身,几乎要掐断他的意识和思维。
他全身痉挛着,手指抓不住任何东西,只能徒劳地感知到白弘易掐在脖子上的五指缓缓收紧,空气变得稀薄,眼前一阵阵发黑。
电光火石之间,言知引瞬间暴起,以他平生从未有过的、超越身体极限的速度劈向白弘易,白弘易全力躲避,抬手接住了刀锋,掌心被划开一道长且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与碎肉四溅。
刀锋被挡住并未停下,而是顺着男人的手筋往下拉,刀口自掌心虎口一路延伸,往下蔓延到肘臂。
一道血线汹涌喷出,飞溅到天花板上。
白弘易暴怒了。
他想在原先的精神力形成的重力场上再次施压,直接将对方重力碾压致死,却被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身体掌控权的言简辞一脚蹬在胸口上。
白弘易怒极反笑,他扭头看向言简辞,语气轻蔑,充满了不耐烦:“你不会觉得你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
视线交接,两对青金色眼眸相撞,言简辞瞬间发动了S级向导专属的精神控制!
嗡————!!
毫无意义却足够荡涤一切的嗡鸣声充斥白弘易的大脑,他仿佛降了智,整个人愣在原地,手不知不觉地松开了对言简辞的掌控。
言简辞头也不回地奔向言知引,指尖一闪,盛着银白色液体的针剂在言知引眼底一闪而过,他脸色骤变:“你是想——”
言简辞一针扎在手臂上,打断了言知引的话:“机会只有一次!”
周遭的场景实在混乱,言知引注意不到周围喧哗的动静,眼里只有那在灯光下闪着令人心寒的针尖。言简辞将银白液体注入体内,被愿虫操纵的令人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言知引迫不得已双手抓住言简辞的肩膀,额头抵上了言简辞的额头,动作之急切,让两人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一道浅淡的银光在两人额头相触的地方一闪而过。
白弘易回了神,有些恼怒地看向言简辞所在的方向。
却见言知引身上的气场越来越强,竟隐隐有了赶上他的趋势!
而与之相对的,言简辞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虚弱,几乎白到透明,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你们做了……”白弘易没来得及说完,被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正处于暴怒状态的言知引一拳擂得身体腾空,飞出了数米远。
“我早就想打你这张欠揍的脸了。”言知引磨了磨后槽牙,恶狠狠道。
没有留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再次欺身而上,以最纯粹、最讲究力量的肉搏技术狠狠殴在了白弘易的脸上!
“你不要以为许了愿,你就能超过我!”白弘易很快反应过来言简辞两人做了什么,再次恢复了状态。
他红着眼与言知引互殴,拳拳到肉,每一下挥舞的重拳都凝聚了两人的全力。
“维和队的增援来了!”身后的科研团队里有人惊恐地喊道。
白弘易“嘁”了一声,往后一跳躲开了言知引的攻击,他身形一闪,手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人——一直苟在人群最后面的白主任。
他的目光落在蜷缩在角落、生命特征微弱的青年身上停留一瞬。
“这次我们就打到这里吧,算你运气好。”
撂下这句话,便在所有人未曾料及中飞身闪出了隧道,消失在黑暗中。
言知引喘着粗气放下拳头,转身奔向早已扶着墙滑落在地的言简辞:“简辞!”
青年轻阖着眼,薄唇轻抿,呼吸细弱,对言知引的呼喊毫无反应,已然是因为身体连续受损、再也支撑不住,昏睡过去了。
那漂亮至极的面容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不被外界打扰的恬静。
确认了言简辞没有太大的生命危险、只是虚弱而暂时昏迷后,言知引肩膀猛地塌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也就是在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浑身都酸痛得要命,脸上被打得应该也是不能看了,一张嘴就呲牙列嘴的疼。
他有些庆幸言简辞睡了过去,没有见到他这么狼狈的模样。
“简队!”长夏情急之下忘了改口,仍沿用之前的称呼,抡满了双腿跑了过来。
言知引望他:“刚才那嗓子是你喊的?”
长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了一下:“对,我和毛竹趁着你们在打,就潜进了科研人员的队伍里,发现情势不对,就喊了这么一嗓子。”
解释完,他连忙问:“言队怎么样了?”
“没事,回去泡一会儿治疗舱就行了。”
言知引对自己、也对言简辞的身体素质有数,眼下宽慰了长夏这一句,他的心里却在想:等回去,一定要给言简辞来一个全身检查,上价钱最高昂的疗程,没钱了就找黑塔要精神损失费,不能让言简辞落下一点儿问题。
他怜惜地摸了摸言简辞青白的唇角,指腹在上面轻轻烙下一吻。
刚到手的男朋友,不好好疼着怎么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