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宜妈妈曾打趣糖果,说他长大一定不愁女朋友。
果然,面前的男人和记忆里的少年差了很多,可细看眉眼,又分明一样。
曾经比苏宜矮一个头的小朋友,如今反过来,变成她只到他肩膀。
苏宜记忆中精致可爱又带点肉嘟嘟的脸庞,已成长为轮廓清晰的帅气男性。
可能常年行军,糖果的肤色较儿时偏黑,但长相依然是精致的帅。放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即使多年不见,即使他在没有她的时间线里独自长大,这一声饱含眷念的“姐姐”,让苏宜坚信这副躯壳里的灵魂,一定是从前的小朋友糖果。
糖果是苏宜家的邻居,也是苏宜弟弟糖豆的好朋友。
糖果只比糖豆大二天,所以妈妈们约好了,一个小名叫糖果,一个小名叫糖豆。
糖果父母事业有成,忙于工作。糖果常年由爷爷奶奶抚养,一月难见父母一面,属于城市里的留守儿童。
他爷爷奶奶是高知,极为谨慎,深怕孙子招人烦,轻易不放他去别人家玩。
老人爱清静,糖果随他们,三岁就很沉稳,比宝儿还乖。
可架不住糖豆不会看人脸色,一个看不见就跑到糖果家玩。寒暑假更是从早到晚泡在糖果家里。
两家牵扯得多了,人为制造的界限很难分明,糖果的爷爷奶奶慢慢不再禁止孙子出门。
相比在自家玩,糖果更喜欢去糖豆家。
糖果的爷爷奶奶已退休,生活极自律。清晨锻炼、共进早餐后,各自戴着老花镜,捧一本书,在书房里用功。
他家是漂亮的上下二层小别墅,暗红色地板,暗红色木椅,厚重的遮光窗帘,再配上二位安静的老人,再华丽的装修也显得暮气沉重。
糖豆家也是二层小别墅,装修按现代简约风。原木色地板,米色墙纸,阳光穿过落地玻璃窗照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照亮上面摆满的、印着可爱图案的浅色抱枕。
这个家还有年轻爱笑的父母,会从沙发上跃起暴揍弟弟、但也惦记着给弟弟带一杯奶茶的可爱姐姐。
糖果非常喜欢和糖豆一起挤在糖豆家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动画片。或者二个人放着书桌不去,一定要趴在客厅的茶几上,一起写作业。
苏宜妈妈和苏宜会给他们准备好水果零食。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苏宜穿越前,二个小朋友已经上初中。
苏宜低下头,宽大的衣袖遮住脸,不想让糖果看到她心疼的眼泪。
“你怎么……也来了。”恐怕周围人听见,她的声音很低。
李行易早有心理准备,也更能克制自己的情感。即便如此,他的咽喉也一度被眼泪淹住。
十几秒后,终于强迫自己冷静成功,他轻咳一声:“说来话长。前面有个亭子,风景甚好,我与姐姐那里说话。”
前方数步远有一处凉亭,亭内有石桌石凳。下人们在石桌上放好茶水,摆了几样时令鲜果,几碟精致点心。
现代礼节还刻在李行易记忆里,他请苏宜先坐,随后自己撩衣落座,又向一边摆手:“都下去。”
等下人们走远,二人相望,激动的情绪已经有了些许平复,脸上不由自主都带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他们凝视彼此,明明胸腔里涌动着千言万语,却一时无从说起。只好先微笑着,同时从记忆里搜寻对方的面容,好和面前的故人一一对应。
笑了好大一会儿,李行易从怀内取出一只精美小木盒,打开放到石桌上,轻轻推到苏宜面前:“姐姐的手链是我与糖豆当年所赠,伴我过了无数日夜,着实安慰我想家之心,实在割舍不得。只得寻了个替代,望姐姐千万宽恕。”
木盒里放着一对玳瑁镶嵌扁镯,十来颗椭圆的粉宝石和浑圆的绿宝石错落镶嵌在整个镯子上。
苏宜在凤都城李行昊的王府上做客时,见过王妃手腕上戴着相似的一副。
李行易拿出来的这幅,镯子更宽,宝石更大,工艺更好,庄重之余又不失柔性活泼。
这一对,能换大都城内一个有花有树有水井的小院。
苏宜欣赏片刻,把木盒重新盖上,又推回去:“委实好看。那链子你若喜欢尽可收着。这个过于贵重了,我不能收。”
苏宜过生日那次,如果手链是糖豆自己全出的钱,她肯定毫不客气地收下。可手链还包含糖果几千块压岁钱,苏宜无论如何不肯收。
当时糖豆立即腻到姐姐身上,翻江倒海地要她收下。
糖果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也学着糖豆抱着苏宜胳膊撒娇,求她收下。
苏宜坚决不肯。
后来还是她爸妈和糖果爷爷奶奶打过招呼,她才敢收。
李行易想起当年的事,笑容又大了些。
他固执地请求:“姐姐尽可收下。一来是我做弟弟的孝心,二来我昧了姐姐的手链,只能以此物补报。三来,如今我大小是个王爷,这镯子对我,是不值钱的东西。姐姐若不收,是小看我了。”
苏宜如何不懂李行易的心?久别重逢,他不过是想把最好的给她。
她本就不忍辜负他的一片好心,再听他的话,也不无道理。
李行易贵为皇帝亲弟弟,普天之下,都是他家的财产。
别说一幅镯子,就是拿这镯子的材料雕出她这么一个人来,也未必不能做到。
她重新取过盒子打开:“你这般说,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