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阿妹趴在地上痛哭:“青天皇帝奶奶啊!要为民妇做主啊!”
她的丈夫刘大力躺在一旁,身边立着周阿妹生育的两个儿子。三人一脸冷漠,似乎与周阿妹站在一处都是一件屈辱的事。
朝中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神情各不相同。
周村陈村的人默不作声,静待苗小妹的“算账”。
苗小妹依照年代特性将女性对家庭的付出分成三部分:家中田产与劳动,孝敬公婆,生育子女。
最麻烦的是确定基础数据。
幸好最基本的统计学她还记得。
首先是家中田产与劳动。昨日苗小妹让苗梦娘组织一批人深入每个村落核查数据,具体分为家中人口,人口年龄、性别构成;家中多少土地,可有牲畜。
各村一直有相关数据,琨元国建国分地时又经过新一轮核算对数据进行更新,昨天做最后的确认,算出平均数,百分比——苗小妹感觉自己像搞人口普查的。
其次是孝敬公婆,处理妯娌关系。
这“算”不出来。
苗小妹便制定了评价表。一分到五分,从完全不满意到完全满意,如果选择“完全不满意”需要说清楚原因。
南河的媳妇们平均得分1.9,年纪大的比年轻的得分高。
婆婆平均得分3.9,打分时婆婆在附近的分高,婆婆不在附近的分低。
呵呵哒。
调查时还遇见之前张红给她找的那户人家,说起当日“看媳妇”的事,那家人对苗小妹赞不绝口,称当日她身体散发红光,身后有一条金龙冉冉升起,金龙升天,将白云染成了七彩祥云。
抛开修辞与逻辑不谈,从中可见人们对你的态度与你的地位成正比。
最后便是生育子女。
算上过世的孩子,南河一带的女性最多生育十四个子女,最少的只生育一个孩子。完全没有生育的?早被休了。
平均下来每位女性生育了4.8人。
这个数目放到现代社会足以震撼网络,但在这个年代却是每位女性的人生。
苗小妹抛出数据。
听得朝中文武百官目瞪口呆。周村、刘村来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听说过这位神女皇帝时常受上天感召,说话做事与常人不同,不敢多言,便只静待时机。
唯有周明怒声道:“儿媳孝敬婆婆是天经地义!臣虽不懂陛下的做法,也不知晓1.9中间那个点是何意,但意思却是明白的!南河一带的风气着实变了!竟如此不孝公婆!说起缘由,定是从这琨元国建国开始!”
苗小妹:Excuse me?怎么又是她的锅?
根据以往经验,推断周明下一句话应该是说她在搞“暴政”。
周明:“这就是暴政!”
苗小妹给自己点个赞。
她真厉害,都能抢答了。
面对众人眼神,她淡淡笑道:“上升空间,不懂吗。”顺手拿出婆婆评分,“看,婆婆这么不满,媳妇还给她们打这么高的分,说明什么,说明媳妇们都对婆婆十分敬爱啊!都不认为应该改变这种状况啊!说明他们即便是挨打受累,但还是尊重老人啊!所以媳妇有错吗?没有。如何提升分值,靠婆婆,婆婆作为淋过雨的人,就算不为媳妇打一把伞,也不应该将伞撕了。这件事朕日后会专门抽出时间来处理。”
文武百官微愣。
苗小妹清嗓。
他们的态度不重要。反正她是皇帝。
她的言辞有误也不重要,反正她是神女,但凡奇怪的词就是上天的召唤。
清除障碍,继续算账。
首先聊聊孩子。
从生育的子女的数目上看,周阿妹生育的子女数远在南河的平均水平之上,男女皆有。
从这一点看周阿妹无任何过错。
这一点周村、陈村、朝中人都无异议。
周明只阴恻恻笑道:“陛下说此事作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都得生孩子。陛下也是女子,也得生。”
有人在一旁附和。
张明泉神情淡漠,不言语,目光深处却流露出几分不耐烦。他再大度,再开明,再此事上只会站男人那一方。
苗小妹微笑。
啊,对对对。你们说的都对。
问题很严峻。想要依靠男人为这种因“不洁”而被休的女人做主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但琨元国总身居上位的女人只有苗小妹和苗梦娘,单凭她二人之力极难控制整个朝堂。
除开她二人略微读过书的女性只剩苗明月、张红,和新加入的赵红妹。苗明月性格不适合朝堂,张红不会管,赵红妹才来,根基不稳。
必须持续发现提拔女性人才。
眼前的周明还在喋喋不休,飞溅的唾沫星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呕,感觉很脏。
他是周村村长的长子,二十三岁,有娘子,三个孩子。是平分土地政令的最大反对者。
苗小妹等他说累了,漫不经心问:“在家中教育养育子女的又是谁?”
周明先前被苗小妹坑过,此番自然多了心计,他将声音抬到最高,义正词严,刻意捻须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双小眼中流露几分精明的模样。“自该夫妇二人一道养育。女子管家中事,男子在外打拼、赚取钱财米粮养育家人,阴阳协同合作方才算得家宅和睦。”
苗小妹点头,周明说得十分正确,掉几次坑后也学会抢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