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铺子前,苏云秋刚要拿起螺子黛,就听到卖胭脂的小贩声音,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沈明晖,些许谄媚的声线:“这位郎君,长得可真俊俏,这小脸蛋白嫩的,可要试一下我家的花钿,保准让郎君更添一层美貌。”
“不、不用了。”
苏云秋这才抬头看了圈,寻常都是女子的胭脂铺,如今围满了男子,面上施朱傅粉,身着绣着兰花的衣袍,皆捂着嘴小声言语。
“云、云秋,这、这是什么情况?”
“……”
现在的她,回答不了这个答案,只能快速取过常用的几款,付钱取走,走前那卖胭脂的送了她一些花钿,说是送给沈明晖的。
两人相顾无言,直到看到不远处谢清疏站在拂竹楼,这才走了过去,他的身后谢知止早已带着李江落座,他簪戴着一朵芍药花,单身撑着脑袋,挥手笑着看过来,他长得俊美,美人簪花似画中仙人,身侧已经有不少人偷瞄着他低头窃窃私语。
谢清疏本想替他挡住些视线,太招摇了容易被人发现他们这几个生面孔,在此地于他们大为不利,可没想到他刚迈步进来,那些视线就落到了他身上,其中不乏有人倒抽口凉气,纷纷痴痴地盯着他的脸看,谢清疏蹙眉眼神锐利扫过去,腰间佩剑寒光外泄。
苏云秋站在他身侧想了想,不能在此动手,她伸手拉过谢清疏的手,并抵住要出鞘的剑,带着他寻了处背光的角落坐下,正好可以挡住看过来的视线,她原想坐在外头,谢清疏却先一步坐下,护着她坐在了外头,苏云秋失笑也没在想着换位置。
“怎么?坐那么远,让人小娘子陪你一起喝茶水饱腹?”
一盏茶被扔了出去,对着谢知止脸,却被人单手接过,故意放在唇边喝了口,又给抛了回去。
苏云秋看着朝自己面前抛过来的茶盏,还未落桌,就被谢清疏拿剑挑开,偏了位置,转了个圈停在了沈明晖跟前。
二楼倚拦向下望的白堇,那双眸子色眯眯的打量起底下清秀的男郎们,刚要叫人带上来时,眼角一瞥,就再也移不开了。
应着位置原因,谢知止坐的靠近大门,他这才没去看,如今看来,倒是差点错过了此等美人,他眼神赤裸裸的打量起谢知止的侧脸,喃喃自语道:“美人,可真的是个大美人。”
声音不大,谢知止似有所感,抬头看了过去,楼上却并未有人,他低头抿了口茶,难道是看错了?
旁边又响起来喧闹说话声,他收回心神,不动声色听了起来。
“听说了吗?西街胡员外家小郎君,被白公子看上了,趁着夜色就把人接走了。”
离他们不远处,围着桌的三位郎君,几口酒下肚,喝的满脸通红,说完又灌了口酒进去。
“切,可不是吗?不就是仗着自己爹是员外,就他点姿色,白公子怎么可能看的上他?”
“要我说啊?他那个长相还不及张兄半分。”
这话哄的张兄,嘴角都藏不住的上扬,又说了些不着调的话,就着桌上的菜吃了起来。
谢清疏趁着身边没有人注意到,做了个手势比划,有人盯着我们。
对此早有所感的谢知止,不紧不慢的往嘴里夹了块鱼肉,果然,在他刚咽下去时候,就有人借着上菜靠近他。
“公子,我家主子请你上楼一聚。”
“不去。”谢知止抬眸,略一思忖,就猜到了是白堇,应得太快,相反容易起疑。
“这……”
显然是没想到会被拒绝,那人吃了一惊,又问了一嘴道:“公子,您确定要拒绝我家主子?”
说完这句话,那人悄摸掏出白府令牌,谢知止早就猜到了,却假装惊讶,瞳孔微动看着那令牌。
“可这……”
又看似为难的蹙眉,最后轻叹口声道:“唉,怕是要驳了你家主子美意,在下早就成家了,与内人很是恩爱。”
沈明晖坐在对面,听闻此话,一口茶呛了进去,咳的他满脸通红,知止兄还真是张嘴就来。
也不管那人变换的神色,起身就走,谢清疏跟在后面本想放锭银子上去,却没想到,早就有人替他们付了钱,嘴角微上扬,像是想到了有趣事情。
“走吧。”
原是要走大路回去,现如今,却故意绕进了偏僻的小巷子,谢清疏紧紧护在苏云秋身侧,看着谢知止在前带路,心里暗数几个数。
拐角口,传来了动静,登时就被几个黑衣人包围,谢清疏只是伸手把苏云秋护在身后,他们的目标是谢知止,现在只需要装模作样让人被带走就好。
“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
几个黑衣人上手就要去抓谢知止,谢清疏装模作样拿剑去挡了下,在靠近黑衣人手掌时,借力后退,一副受伤样,捂着胸口靠在了墙上。
就趁着这个空挡,谢知止被成功“俘走了,”留下几人看似痛苦的捶胸顿足,实则等人影看不到了,就恢复了神色。
“走吧。”
顺着谢知止留下来的痕迹,几人不远不近跟着,直到跟到了山脚,李江拦住了谢清疏,眼神惊恐道:“这、这个点,还是等等明天去。”
“要留你自己留下来。”
谢清疏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上去,苏云秋跟了上去,经过李江身边开口道:“你放心,我们会没事的,就算有事,你去找露白,她会找人救我们的。”
日落前的余晖,就照在他们身上,三人渐行渐远……
“会没事的。”
李江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叹口气在心底为他们祈祷平安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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