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和黑泽阵站在三年C班的门口。教室里正在上数学课,讲台上的老师是工藤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声音洪亮。
他们的目光扫过教室,寻找池田樱子——她不在。工藤新一走向办公室,黑泽阵跟在后面。
办公室的门开着。
几个老师在低声聊天,看到工藤新一进来,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角落里的办公桌上堆着几摞作业本,旁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女士手提包。
那是池田樱子的位置。
“池田老师呢?”工藤新一问。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抬起头。“她刚才接了个电话,脸色很差,出去了。好像去天台了。”
工藤新一和黑泽阵对视一眼,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朝楼梯走去。
天台的铁门半开着,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工藤新一推开门,看到池田樱子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们,手里握着一张纸条。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披散在肩上,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池田老师。”工藤新一走过去。
池田樱子转过身。她的脸很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了。她看到工藤新一,瞳孔微微收缩。“工藤……同学?你怎么来了?”
“我想问你一些关于永泰白羽的事。”
樱子的身体僵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纸条,手指攥得很紧。“白羽……是我班上的学生。他是棒球特长生,很优秀,很开朗。所有人都喜欢他。”
“你喜欢他吗?”
樱子抬起头,看着工藤新一。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是恐惧。
“我是他的老师。老师喜欢学生,很正常。”
“不是那种喜欢。”工藤新一的声音很平静,“是另一种。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樱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在说什么?”
“永泰白羽喜欢你。不是学生对老师的尊重,是爱情。”
工藤新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是他在永泰白羽的课桌里发现的,一封没有寄出的情书,被夹在课本里。情书上写着:
“池田老师,每次看到你笑,我就觉得世界都亮了。我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樱子看着那封情书的照片,眼泪从眼角滑落。“他……他只是一个孩子。他不懂。”
“他懂。所以他一直没有说出口。他把这封信藏在课本里,没有寄出去。”工藤新一收起手机,“但是有人看到了这封信。有人以为,这封信是写给池田勇太老师的。”
樱子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不稳。黑泽阵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
“谁告诉你的?”工藤新一问。
“没有……没有人告诉我。”樱子的声音在发抖,“我看到白羽和勇太在走廊里说话,白羽把一封信递给勇太。勇太看了之后,脸色变了,把信收进了口袋。我以为……我以为那封信是白羽写给勇太的。”
“你以为是情书?白羽写给你丈夫的情书?”
“我……”樱子捂住了脸,“我有病。医生说我有妄想症。我总是觉得有人在抢勇太。他的同事、他的学生、甚至路上遇到的陌生人。我控制不住。”
工藤新一心中涌起一股悲哀。一个被病痛折磨的女人,误解了一个少年的心意,犯下了无法挽回的错误。
“昨天晚上,你在体育器材室做了什么?”他问。
樱子的手从脸上滑落。她的表情变得平静,平静到不像是一个刚失去丈夫、学生的人。那种平静是绝望的、放弃了一切挣扎的平静。
“我约了白羽。我说有事要跟他谈。他来了。我问他,那封信是写给谁的。他说是写给一个人的。我问他是男是女。他没有回答,只是红了脸。”
“然后呢?”
“然后我拿起棒球棒,打了他。”樱子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讲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一下。他就倒了。我……我没有想到会那么重。我以为他会躲开的。”
工藤新一闭上眼睛。一个少年,满怀爱意,赴约去见自己喜欢的老师。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死亡。
“你为什么要约在器材室?”
“因为那里没有监控。勇太告诉我的。他说器材室的监控坏了很久,一直没有修。”樱子抬起头,看着工藤新一,“他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你的丈夫知道是你做的。所以他才要为你顶罪。”
樱子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勇太……他是好人。他娶了我,照顾我,容忍我的病。我配不上他。我毁了他的人生。”
“他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被毁。”工藤新一的声音温和了一些,“他愿意为你顶罪,是因为他爱你。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你可怜,是因为他选择了你。”
樱子蹲下身,抱着膝盖,哭得像个孩子。
工藤新一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天空。云很白,天很蓝,阳光很好。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有老师在吹哨。这个世界还在继续,但有些人已经停在了昨天。
“工藤。”黑泽阵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告诉目暮警官真相。池田老师不能顶罪。樱子需要接受治疗,不是监狱。”
“她会同意吗?”
“不管她同不同意,真相就是真相。”工藤新一转过身,看着蹲在地上的樱子,“池田老师,我们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你需要在法庭上说出真相,接受治疗。你的丈夫不需要替你坐牢。”
樱子抬起头,泪流满面。“他……他会被释放吗?”
“会。因为他没有杀人。”
樱子闭上眼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