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茴轻咳一声,转移许佑的注意力:“我听说你同二哥今日相处不愉快?”
许佑咬紧下唇,自责道:“是我的错,晚些我去向二哥道歉,一定不会惹他不高兴。”
钟茴道:“不必,二哥就是太紧张我,行事有时会失了分寸,我会同他说清楚,你不必迎合任何人。”
眼看许佑眼眶又开始泛红,钟茴无奈又道:“刘氏那里,不必日日去请安,若是喜欢与小知待在一处,可以私下里找他玩。”
许佑有些忐忑:“妻主,我想......同主夫学管家。”
说完这句话,他又急急解释道:“我就是想替妻主管好这个院子,让妻主无后顾之忧。”
许佑有上进心是好事,钟茴点点头:“回头我让人请个男夫子进府教你读书写字如何?”
许佑惊喜道:“可以吗?”
“自然可以,你已经是钟府的人,日后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可以直接同我说。”
许佑重重点头,只进钟府这一日,他便感受到了钟茴对他的种种维护,进入陌生环境的忐忑不安被逐渐抚平,许佑对未来的日子多了抹说不出的期待。
遣散得了赏钱兴高采烈的下人后,钟茴带着许佑来到书房。
书房内干净整洁,两旁的书架陈列着厚重崭新的书册,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墨香,阳光透过窗隙洒落进来,斑斑点点的散落在宽大的书桌上。
钟茴来到桌前,收拾出一处地方,摊开纸张看向身后的许佑。
许佑初次踏进这种满是书香的地方,整个人显得十分拘谨。
钟茴唤他:“过来。”
许佑小步挪上前,下一刻手心便被塞了一支温润坚硬的笔。
“你若是想学管家,第一步便是学识字。”
她俯身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对许佑道:“这两个字,便是你的名字。”
见许佑有些不知所措,她又道:“识字和写字不同,我先教你一些简单的笔画,之后夫子的教导会更加详细。”
许佑盯着纸上钟茴亲笔写下的属于自己的名字,胸中弥漫的感动久久未散,耳根也悄然弥上一层红晕。
妻主写了他的名字。
许佑心中窃喜,见钟茴要继续在纸上写字,忙道:“妻主,我想.....我想识得你的名字。”
钟茴下笔的手微顿,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轻点,挥手写下“钟茴”二字。
许佑目光一转不转的盯着纸上与他名字并排的两个字,唇角无意识牵起一抹笑。
钟茴没有多说,又在下面写了一排简单的横竖撇捺。
“你初次写字,握笔不稳,先练习简单的控笔。”
钟茴示意许佑拿起笔:“像我这般执笔,手腕用力。”
许佑生涩的抓着笔,学着钟茴的姿势握住笔杆,沾墨,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无法下笔。
这般洁白的纸张,就该妻主那般漂亮的字才写得,他又如何配得上。
钟茴见许佑踟蹰半晌不动弹,以为他是害怕写不好,干脆俯身握住许佑的手,带着他在纸上划下一横。
“不要怕写不好,初学者都是这般,多练习才能进步。”
手背陡然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手,温润悦耳的嗓音自近处响起,柔和中带着鼓励,许佑心尖微颤,尚未来得及感受,那抹令人心神荡漾的气息却很快离开。
钟茴并未注意许佑的出神,她纠正好许佑的握笔姿势后,为了不让许佑紧张,鼓励两句便自顾看书去了。
无人盯着,许佑果然放松许多,他执笔在纸上轻轻划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横,与钟茴划下的那一笔相比更显丑陋。
许佑有些脸热,抬眼偷偷看了钟茴一眼,见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手中的书籍上,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他收回视线,定了定神,认真在纸上描画起来。
书房中一时静谧无声,恬淡和谐。
钟茴指尖轻轻翻过书页,抽空抬眼看向许佑,见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不禁恍惚一瞬。
前世临死前许佑满面伤疤的模样好似近在眼前,与眼前少年时的许佑毫无相似之处,钟茴却总是能从眼前之人的身上看到一丝未来许佑的影子。
他死在自己的怀里,临死前心心念念让自己娶他。
二人相处不过短短几日时光,钟茴不明白许佑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但毫无疑问,那时的许佑给她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哪怕她重生了,也要执意将不知情的少年许佑娶回府中。
钟茴想过既然她和沈迎丰都能重生,许佑会不会也一样能回来?
若是许佑重生后,发现他真的成为她的夫郎,会不会高兴?
可钟茴又不想许佑重生。
前世的许佑过得不好,哪怕钟茴看过剧情,也无法想象许佑究竟经历过何种折磨,最后才会那般狼狈的死在她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