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儿,今日这般场合,不用带你夫郎同去。”
钟茴笑道:“许佑自打进了钟府便没出过门,正巧今日热闹,让他去看看也无妨。”
钟母怕许佑丢钟府的面子,又不好同钟茴直说,见自家女儿已经扶着人坐上马车,只能无奈默认。
刘氏适时道:“妻主,茴儿成亲也有些时日,我看是时候给茴儿物色合适的侧夫了。”
钟母没有反驳,只道:“此事不急,回头问问茴儿的意思。”
刘氏应了声,瞥见紧跟着许佑的木华,唇角微勾。
钟尹知乖巧的跟在刘氏身后,瞥见他唇角的笑,好奇道:“爹,你在笑什么?”
刘氏睨他一眼:“不关你事,今日机灵点,宴席上各家夫郎都在,给我好好表现。”
钟尹知撇了撇嘴:“知道了爹,你都交代好多遍了。”
刘氏恨铁不成钢:“你啊你,马上到成婚的年纪了,还是这般不稳重。”
父子俩说着坐上马车。
一行人到孙府时,府门大开着,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见到钟府的人,孙府管事迎了上来:“钟娘子,我家大人等候您多时了,快快里面请。”
钟母笑着奉上丰厚的贺礼,管事看在眼里,面上尽是笑容:“钟娘子里面请。”
钟茴安静的跟在钟母身后,几人刚走进孙府,一身材微丰,气势不同寻常的女子笑着走来:“钟娘子,你可让我好等。”
来人正是县令孙微。
钟母熟练的与孙县令寒暄几句,向孙县令介绍钟茴:“大人,小女听说今日贵府有喜事,便跟着一同过来贺寿。”
孙县令上下打量一眼钟茴,笑着调侃道:“一段时日不见,阿茴倒是有些令人刮目相看的气质。”
钟母跟着笑:“小女近来埋头书案之中,准备参加今年的科举,难免染上些文人气。”
“哦?”孙县令有些惊讶:“这倒是未曾听说。”
她眯了眯眼,猝不及防问钟茴:“好古,敏以求之者也,这句话你怎么看?”
钟茴躬身行了一礼,不慌不忙答:“此句出自论语述而篇第十九章,原句是: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此句的意思是......”
钟茴的记性很好,加之两世的学习经历,对这种截答题信手拈来,回答时更是不卑不亢,哪怕面前站着正七品朝廷命官,也没有任何谄媚胆怯。
待她答完,孙县令不由抚掌大笑:“好,真是少年英才,钟采尧啊钟采尧,你这个女儿可真是了不得。”
钟母内心骄傲,面上谦虚道:“哪里哪里,小女初出茅庐,还有许多东西向大人您学习。”
两人又是一番寒暄,在钟茴不着痕迹的展示下,孙县令眼中的欣赏愈来愈浓。
几人说话间,刘氏已然带着钟尹知和许佑朝男眷处走去,许佑离开前,看了眼站在县令旁的钟茴,眼中的仰慕几乎要溢出来。
往日里二人相处,钟茴都是温润沉稳的样子,许佑从未见过她这般意气风发,自信昂扬的姿态。
今日见到钟茴的另一面,许佑只感觉心跳不受控制的往外跳,目光牢牢锁在钟茴身上,一刻也挪不开。
刘氏暗暗嗤笑一声,皮笑肉不笑道:“行了,眼珠子都要贴上去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别丢了钟府的脸面。”
许佑闻言立刻收回视线,不敢再东张西望。
妻主这般出众,他决不能给妻主丢人。
另一边,孙县令又考校钟茴几次,钟茴顺畅回答,不见丝毫勉强,最后孙县令赞道:“这般才华,来日必定榜上有名,钟娘子,我先在这里恭喜你了。”
几人又寒暄几句,钟茴趁机与席间众人混了个脸熟,就听孙县令道:“我那不孝女,又不知跑哪去了,阿茴,你们年轻人不爱听我们说话,我就不拘着你了。”
她唤来侍从吩咐道:“带钟小姐去花园寻二小姐,不可慢待。”
钟茴躬身告辞,这才跟着侍从离开。
孙县令家的二小姐名唤孙雪兰,与原主属于狐朋狗友,以往两人都是不学无术,斗鸡遛狗之辈,钟茴重生后,专注科考,已许久不曾与她来往。
刚进小花园,远远便听见孙雪兰张扬的笑声,她挥退带路小厮,带着莲青朝园内走去。
花园内的避风亭中,一群年轻女子正聚在一处玩闹,孙雪兰眼尖,瞧见朝这边走的钟茴,大声道:“呦,稀客啊,钟大小姐今日怎的有空来我这里了。”
钟茴学着原主的做派白她一眼:“孙雪兰,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孙雪兰“哼”了声:“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钟大小姐贵人事忙,早把我们这些朋友忘了呢。”
钟茴嗤道:“这不是我之前同我娘闹过一场,我娘一生气,硬逼着我读书学习,指望着我参加科举,光耀门楣呢。”
她斜眼看了眼孙雪兰:“说起来,当初让我装病的主意,还是你孙雪兰出的吧?”
孙雪兰这下有些心虚了,她视线移了移,语气不复适才的尖锐:“谁知道你会真病一场,哪能怪我。”
她上前揽住钟茴的肩膀:“不说这个,你看那边是谁。”
钟茴顺着她的示意看去,不远处游廊下,一群男子在叽叽喳喳的说笑,站在最边上一道纤瘦的身影格外眼熟。
似是察觉到什么,男子侧头朝这边望来,熟悉的精致面容分外清晰。
正是许久不见的沈迎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