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雪兰的动作,打断钟茴胸腔中翻涌的情绪。
她垂下眸子,遮住眼底杀意。
然而沈迎丰视线一直落在钟茴身上,自然没有错过她面上的寒意,不由心中一惊。
钟茴的反应,怎么像是恨不得杀了他?
沈迎丰第一反应就是钟茴知道他曾做过的事。
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沈迎丰来不及深想,就被孙雪兰的调侃声打断。
“知道你们两个情不自禁,要不要我帮你们找间屋子叙旧?”
沈迎丰顾不得羞涩,双眼死死盯着钟茴,试探开口:“阿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钟茴身形一僵,意识到沈迎丰在怀疑她。
她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我没想到当初你是为我着想,现在阴差阳错另娶他人,我心下难过。”
沈迎丰将信将疑,见孙雪兰饶有兴致的盯着二人,他垂下眸子,语气落寞:“是啊,造化弄人。”
见好友实在难过,孙雪兰眸子微转,对沈迎丰道:“沈公子,不如你嫁于阿茴做侧夫如何?”
沈迎丰吓了一跳:“侧......侧夫?”
“是啊,”孙雪兰兴致勃勃:“阿茴这般钟情于你,他那新夫郎又是个村夫,日后你入了钟府,他定越不过你,阿茴也会护着你,与正夫无甚差别。”
沈迎丰心下不忿,他连钟茴的正夫都不屑做,更遑论侧夫。
要知道前世钟茴可是承诺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曾经被这般对待过,他怎么可能屈身去做她的侧夫。
就算做侧夫,他也只做殿下的侧夫,一个是未来帝王,一个是即将败落的商人之女,选谁毋庸置疑。
只是这些心思肯定不能在两人面前表露出来,更不能毁了他精心编造的说辞。
沈迎丰心念电转,迟疑着回道:“可,可我只想做阿茴的夫郎,与她并肩而立。”
孙雪兰劝道:“别这么死板嘛,大不了先忍一两年,等日后阿茴找个借口,把那个村夫休了,正好扶你做正夫。”
说着她拍拍钟茴的肩:“阿茴,你说是不是?”
“是啊,”钟茴心底冷笑,面上深情款款:“丰儿,你这般爱我,一定愿意为我委屈一段时日吧?”
她保证道:“你放心,我对那个人毫无感情,娶他只是一时气不过,等日后我一定扶你做正夫。”
沈迎丰手心冒汗,嗫嚅着一时想不出拒绝的借口。
这个钟茴怎么回事?前世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那般有担当的女子,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难道真是爱他爱得不行,非他不可?
若真是这般就好了,日后他可以随便从钟茴口中套话,说不得除了那笔财宝,还能趁钟家富贵时,从钟茴手中多捞些钱财。
只是现在要想个合适的借口,既不伤钟茴的心,又能拒绝做她侧夫的提议。
钟茴冷眼看着沈迎丰绞尽脑汁想借口,心下冷笑连连。
不是演得那般深情么?继续演啊,既然喜欢我,为我着想,如何不愿入钟府,日后做我的正夫?
到底前世与皇女的那些男人们斗过,沈迎丰只思索片刻,便想出一个万全之法。
他面露委屈道:“我......不愿看你同别的男人亲近,光想想便觉得难过,我愿意等你,我不会嫁给旁人,我会一直等着你,等你的正夫之位空出,光明正大的进钟府大门。”
钟茴咬紧后槽牙,忍着恶心抬手抓住沈迎丰的手腕:“可我会忍不住,忍不住想你,更怕你家中给你议亲,做我的侧夫吧,我一定好好待你,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沈迎丰身体一僵,只觉被钟茴握住的地方有些生疼。
他直觉此刻的钟茴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只以为钟茴是真的不愿放弃。
到底如何能打消钟茴的念头,又不惹她怀疑?
沈迎丰脑中快速思索对策,后背隐隐渗出一丝冷汗。
孙雪兰这时出声道:“我看沈公子需要考虑一番,宴席马上开始了,阿茴,我们得走了。”
沈迎丰趁机挣脱钟茴的桎梏:“是啊,阿茴你先回去吧,不然钟伯母没看到你,又要念叨你了。”
孙雪兰推着钟茴:“快些快些,我娘看不到我也要收拾我。”
女子与男眷坐席不在一处,钟茴被孙雪兰拉着先行离开。
沈迎丰背对着二人松了口气。
他是真没想到未成婚前,钟茴对他感情这般深。
不过也是,之前为了娶他,都与钟母闹成那般模样,不舍得他也是正常。
这也算是好事,起码日后他想从钟茴手中哄些钱财更容易。
另一边,许佑以钟家少夫的身份出席,只能跟在刘氏身后。
而刘氏不怎么搭理他,许佑身处陌生的环境,又无人引导,只能坐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身旁都是各家夫郎,众人谈天说地,偶尔隐晦的朝许佑投来一瞥,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没有人主动与许佑说话。
钟尹知被自家爹带着在各家夫郎面前介绍,笑得脸都要僵了。
好不容易逮住空隙,忙凑到许佑身边:“姐夫,还是你好,我都要被我爹烦死。”
许佑抿唇轻笑:“主夫也是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