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尹知偷偷道:“我刚看到娘在跟孙大人说话,不知阿姐去了哪里。”
许佑闻言抬头大着胆子扫视一圈,的确没看到钟茴的身影,心下不免失落:“我也不知。”
钟尹知道:“可惜朱沧今日没来,不然可以借口去玩带你溜走了,爹也真是的,不让我带你离开。”
朱沧是钟尹知的小伙伴,最近受了寒,家里人不让他出门。
许佑莞尔一笑:“若是想玩便去吧。”
钟尹知摇摇头:“不行,阿姐让我照顾好你,你要陪着你才行。”
许佑心下微暖:“无妨,我在这坐着不会遇到什么事,主夫也在这呢。”
钟尹知有些心动:“那我去找找阿姐在哪里,很快就回来。”
许佑点头:“我就在这里等你。”
钟尹知兴高采烈的起身去找刘氏,借口如厕带着小厮顺利溜走。
过了好一会儿,宴席已经开始,就在刘氏忍不住要起身去找人时,钟尹知垂着脑袋回来了。
刘氏低声训了几句,又转过头与身旁人继续说话。
许佑察觉到钟尹知心不在焉,好似受了什么刺激,趁刘氏没注意,他靠近钟尹知小声问:“小知,你这是怎么了?”
分明之前还兴致勃勃,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就像被骤雨拍打过的花儿,变得蔫头耷脑。
钟尹知神情复杂的看了眼许佑,又很快垂下眸子,快速的摇着头:“没,没事。”
许佑有些担忧:“真的没事?”
钟尹知又点点头:“真的,就是逛了一圈,有些累了。”
许佑放下心:“那就好。”
见许佑不再追问,钟尹知松了口气,心下苦恼万分。
他没想到只是想去找阿姐,却亲耳听到那样一番对话。
他知道阿姐有段时间为了个男子跟娘闹起来,甚至生了重病,可没想到阿姐成亲后,还是对那男子念念不忘,甚至不惜为了那男子准备休弃现在的姐夫。
钟尹知私心觉得自家阿姐这样做很不好,像极了话本中的负心娘。
可到底是自家姐姐,尤其钟尹知一直以来十分渴望亲近阿姐,这些时日阿姐对他的态度好不容易好了些,钟尹知不想惹阿姐不高兴。
退一步想,阿姐与意中人两情相悦,却因为长辈阻拦,阴差阳错不能在一起,甚是可怜。
况且那个男子宁愿不嫁人,也要等着阿姐,只想光明正大做阿姐的夫郎,真是个痴情的郎君。
钟尹知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阿姐的心意最重要。
阿姐喜欢那个男子,他便帮阿姐保守秘密,让阿姐能早日得偿所愿。
就是这般有些对不起现在的姐夫。
钟尹知心虚的偷瞥一眼端坐在一旁的许佑。
现在这个姐夫他也很喜欢,姐夫家中人待他不好,不知能不能劝劝阿姐,哪怕日后娶到心仪的男子,也不要把现在的姐夫休回家,让姐夫在府中做个侧夫,也比回去被那一家子磋磨要好。
钟尹知这般想着,殷切的抬手给许佑碗中夹了一块肉:“姐夫,多吃些。”
许佑受宠若惊的捧起碗筷:“谢谢小知。”
钟尹知心下的愧疚更甚。
宴席散去后,钟府一行人坐马车回府。
钟尹知遍寻不见钟茴的身影,问钟母:“娘,阿姐不跟我们回去吗?”
钟母笑道:“茴儿让人传了信,与孙家小姐她们正喝着酒,晚些回府。”
钟尹知失落的“哦”了一声。
他还打算找机会问问阿姐今日之事呢。
瞥见一旁许佑更加失落的面容,他忙安抚道:“姐夫别介意,阿姐一定会回府的。”
许佑微愣,觉得钟尹知的话有些奇怪,他没有多想,只点点头:“我会在家中等妻主回来。”
钟尹知听得心虚,他觉得自家阿姐说不定并未同孙小姐喝酒,而是偷偷与心上人私会去了。
怕许佑猜出什么,钟尹知跟着挤上许佑的马车,一路绞尽脑汁想着话题,不给许佑多想的时间。
钟茴确实在与孙雪兰她们喝酒,许久不见,孙雪兰这些狐朋狗友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纷纷拉着钟茴灌酒。
最后钟茴以明日还有功课为由才成功脱身,离开前免不得被调侃一番。
回到府中时已是戌时,天色黑沉,院中灯火通明。
钟茴坐在外间,揉着吹风后有些钝痛的额头,仆从们忙碌备水的嘈杂声传进屋,让她忍不住眉心微蹙。
正烦躁间,鼻尖嗅到一股陌生的香气。
香气并不浓郁,带着股清冽澄澈之感,令钟茴烦躁的心绪微微平缓。
她抬眸看去,就见木华站在不远处,朝她行礼道:“小姐,奴学过一些疗养之法,可以帮小姐按揉穴位,缓解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