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不受控的阴暗想法,他又慌忙将念头压下,偷眼去看钟茴。
钟茴看不到锁骨下的细微痕迹,她换好寝衣,装作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钟明和随云这时端着盛好温水的铜盆和面巾等物进门,许佑将面巾在热水浸湿,俯身靠近钟茴:“妻主,我替您擦洗。”
钟茴从鼻腔中哼了一声算是默认,很快,温热的布巾覆在面上轻轻擦拭,又从面上移到颈间。
钟茴没有睁眼,脑海中思索着如何打破僵局,没一会儿,钟茴察觉自己的双脚被人轻轻抬起,随即浸入的水中。
她诧异睁眼,竟见许佑正蹲下身子,沉默又认真的为她洗脚。
钟茴心下惊讶,又带着些不自在。
以往这种事都是她自己做,连小厮都不让近身。
没想到许佑会为她做这种事。
钟茴双脚动了动:“佑儿,你不必做这些。”
许佑没有抬头:“我想伺候妻主。”
钟茴满心困惑,沉默着没有开口。
许佑也没有解释,只动作轻柔的为钟茴擦好脚,待钟茴躺下后,才转身去梳洗。
很快,一切收拾妥当,许佑躺到钟茴身侧,烛火熄灭,屋内陷入黑暗。
两人隔着半人宽的距离,谁都没有动弹。
最后还是钟茴借着酒意,伸手如往常般将人揽在怀里。
许佑没有挣扎,顺从的被钟茴抱着,却不像之前带着依赖般的将头埋在钟茴颈间。
两人动作看似亲密,中间却好似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过了许久,两人都没有睡着。
听着许佑刻意放轻的呼吸声,钟茴睁开眼,唤了声:“佑儿。”
许佑眼角划过一滴泪,想起今日钟明请他爹吴氏来劝慰自己时说的话。
“此事端看少夫想要如何,若是少夫只想要少夫郎的位置和体面,便可以放弃情爱之心,日后与小姐相敬如宾,以小姐的性子,必不会为难少夫,该有的体面都会给。”
“可若是少夫想要小姐的心,定不能如现在这般顾自伤心。”
“女子纳侍乃是常事,日后这种事情不会少,少夫要学会笼络小姐的心,不管心中如何介意,断不能在小姐面前表现出来。”
“女子最不喜的,就是妒忌心强的男子,少夫这般,只会将小姐越推越远。”
钟明的爹是府里的老人,他将事情掰开仔细给许佑分析,有些是许佑以前听过的,有些是许佑第一次听。
许佑虽然没有多说,却听了进去。
他清楚的知道,他一直想要的,只有钟茴的心。
他伤心,怨愤,妒忌,都是在害怕会被钟茴抛下,怕钟茴的温柔给了旁人,不再属于他。
可今夜钟茴回来了,主动将他揽在怀中,声音还是这般温柔。
感受着胸腔中抑制不住的窃喜和失而复得的庆幸,许佑的心逐渐安稳下来。
他或许明白,他该怎么做了。
眼角的泪痕逐渐干涸,许佑扬了扬唇角,轻柔的应了声:“妻主,我在。”
他如之前般将头依偎在钟茴颈间,抬手攥紧钟茴胸前的衣襟,往她怀中缩了缩:“妻主,佑儿知错了。”
钟茴双手抱住许佑,下巴在他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怎么这般说?。”
许佑眼中的泪光一闪而逝,他轻声道:“佑儿这两日有些生妻主的气,一直没有关心妻主。”
“佑儿不该拈酸吃醋,介意木华服侍妻主一事,让妻主为难。”
没想到许佑会说出这种话,钟茴身子僵了僵,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许佑没有让她为难,他在钟茴怀中蹭了蹭,低声道:“佑儿只是太过爱慕妻主,怕妻主喜欢旁人,日后不在意佑儿了。”
这一连串的话语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讨好卖乖,丝毫不像许佑能说出来的话。
钟茴眼眸晦暗,身子微微后退,一只手抬起许佑的下巴,隔着黑暗探究的打量他。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许佑乖顺的仰头,黑暗中一双眸子好似闪烁着微光:“这是佑儿的真实想法,妻主不信么?”
钟茴默然。
她相信许佑的确心悦自己,十五岁的许佑太单纯,眼中的爱慕藏也藏不住。
钟茴娶许佑本也不是单纯的把他当小孩子养,
许佑想做她的夫郎,日后是一定要为她生女育儿的。
现在之所以不与许佑同房,不过是许佑尚未发育好,怕过早行房事伤了许佑的身子。
木华的事情发生后,她知道许佑会很伤心,会吃醋,甚至会怨恨她。
但钟茴没想到,许佑会这般坦诚,还向她认错。
钟茴不明白,是许佑真的想通了?还是受了刺激,学会了跟她虚以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