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佑沉默着打量木华,目光在他面上和颈上仔细看过,之后他又起身来到木华面前,伸手撸起木华的袖子,查看他手臂上未消退的青紫。
木华心下一跳:“少夫?”
许佑没有抬头:“那夜的事情,你再讲一遍。”
木华还以为许佑发现什么破绽,结结巴巴的再次将编好的过程说了一遍。
许佑在他手臂的青紫痕迹上轻轻摩挲:“你是说,妻主把你当做那个叫沈什么风的人,才会对你做这些事?”
木华点头,这点他不怕许佑怀疑,那夜他确实听到钟茴叫出了这个名字。
“沈迎丰,是他吗?”
手臂上的力道加重,木华吃痛,顾不上惊讶许佑竟得知此事,连连点头:“是,是沈公子。”
许佑抬眼看他:“你知道沈迎丰?”
木华支支吾吾:“听......听说过。”
许佑伸出手指按了按木华嘴角的淤痕,语气中满是疑惑:“妻主将你当做她的心上人,又为何会这般待你呢?”
木华头微微后仰,避开许佑的手:“奴......奴不知,但奴身上的伤确实是小姐......那夜小姐提起这个名字,好似很生气般,奴也不知为何......”
许佑轻笑:“不知?你身为妻主的小侍,不能体谅妻主的心思,如何能好好服侍妻主?”
他瞬间冷下脸:“今日任何人不许给木侍夫屋子里送饭,让他在屋中好好反省,学会如何揣摩妻主心思再出来。”
木华瞬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道:“凭什么!”
许佑从桌上拿起一张薄薄的纸,似笑非笑看他:“就凭你的卖身契在我这里,还是说,你更愿意被我发卖出府,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
木华“噗通”一声跪下:“不要,奴不想被发卖,求少夫开恩。”
许佑看着往日面对他时,总是隐隐带着股优越感的木华跪在眼前,痛哭流涕的哀求,忍不住笑出声:“木侍夫何必如此。”
木华跪趴在地上,身子隐隐有些颤抖:“求少夫开恩,奴日后一定好好服侍少夫,听从少夫的吩咐,求少夫不要发卖奴。”
许佑道:“哦?那木侍夫既然愿意听我的话,可要饿上两天试试?”
他笑吟吟道:“毕竟前几日因着妻主和你的事,我可是伤心了足足两日呢。”
木华沉默片刻,恭敬的将头磕在地上:“奴愿意。”
许佑这才上前将人从地上扶起:“看来木侍夫是真的学会如何做个合格的小侍了,既然如此,木侍夫便帮我个忙吧。”
木华还未从适才的惊慌中回过神,闻言怔愣道:“什么忙?”
许佑靠近他耳语一番,木华双眼逐渐瞪大:“奴不敢,奴一定不会......”
许佑笑着摇头:“放心去做,这是我让你做的,不会怪你。”
木华小心觑着许佑的神情,见他不似说假话,只得道:“是,奴知道了。”
——
钟茴直到晚饭时才回到后院。
一进屋,许佑便笑着迎上来:“妻主,你回来了,我这就让人摆饭。”
钟茴应了声,洗过手后坐在桌前,正准备用饭,忽听“噗通”一声,转头看去,就见木华正跪在地上,眼含幽怨,抬头怯怯望着她。
钟茴看了许佑一眼,没有出声。
许佑问道:“木侍夫,你该服侍妻主用饭了,这是做什么?”
木华不理会许佑的询问,只直直看着钟茴。
钟茴心下不耐:“少夫在问你话。”
木华顿时面露委屈:“小姐,奴成为您的小侍后,一直安分守己,从不曾僭越。”
他垂下头:“可今日少夫不知为何,竟莫名罚奴两日不准用饭。”
“奴自是要听少夫的话,只是奴不明白,奴做错了什么。”
许是桌上饭菜的香气太盛,他说着,腹中传出一声响动。
钟茴看他一眼,问许佑:“他做了错事?”
许佑抿唇,小心翼翼道:“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之前他做我的贴身小厮时,一直想让我替妻主纳侍,谁知转头自己做了妻主的小侍,我一时气不过,就罚他饿着。”
钟茴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木华这种行为,也算背叛许佑,许佑生气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没料到以许佑小心谨慎的性子,竟也会主动惩治人。
她侧头对上许佑望过来的视线,觉察出一分隐约的期待。
她挑了挑眉,淡淡道:“少夫既要罚你,你听着便是,日后当谨慎言行,莫要再犯错。”
许佑笑了:“妻主,你对我真好。”
垂着脑袋的木华嘴角微抽,讷讷应是。
挥手让木华回屋后,两人继续用饭。
许佑又如同往常一般,同钟茴讲起今日的事情。
提及沈迎丰,只笑说人被钟尹知叫走,之后便再没回来。
还提起初时猜测的钟尹知的小心思,丝毫看不出今日曾又哭又笑,大受刺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