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行,算得上声势浩大。
光钟府的马车便有五辆。
为了安全,钟母特意找了惯常来往府城的商队护送。
邹府也派了侍卫来接。
钟茴坐在马车内,见许佑小脸红扑扑的,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
她笑道:“不要怕,府城那边我已打点好,新买的宅子也让寿叔提前去打理,就是日后要辛苦你,操心这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
许佑也笑:“妻主放心,我可以做好的。”
“我相信你。”
钟茴看了眼另一边恭敬垂头的木华,唇角绷直:“既然少夫要你同去府城,我也不好多说,日后家中事务繁多,你要用心协助少夫,若是让我知道你再有什么小心思,定不轻饶。”
木华忙应道:“是。”
余光看到许佑正笑吟吟望来,木华一个激灵,姿态愈发恭敬。
自从卖身契到了许佑手上之后,木华总是提心吊胆。
之前许佑罚他不许吃饭,随云转头将此事私下告知主夫。
主夫在少夫请安时,当着众人面发难,却被少夫以一句女儿后宅事务,继父不好插手给挡了回去。
不提主夫多么生气,又如何借口磋磨少夫,当天少夫回来,便将随云送回主院,又让他跪着奉茶侍候。
他在又冷又硬的地板上跪了足足三个时辰,腿险些废了。
这还不算,当晚少夫又同小姐说要他守夜,小姐自然不会拒绝少夫,他一整日滴水未进,夜间只能缩在主屋外间的小榻,听着榻上两人你侬我侬。
他甚至听到少夫笑嘻嘻说起罚跪一事,只换来小姐轻飘飘一句“该罚便罚。”
那一刻,木华彻底意识到,他在小姐的心中毫无地位,连院子里伺候久了的小厮都不如。
木华深深后悔当初听主夫的话,爬了小姐的床。
然而现在主夫那边靠不住,小姐又不喜他,木华发现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投靠少夫,才能在这后院谋得一席之地。
至于说清楚那夜他与小姐并未同房,木华不敢。
他已经成为小姐的小侍,不论那夜有没有同房,他都不可能再成为普通小厮,那是在打小姐的脸。
他只能讨好少夫,等日后少夫有孕,或许会看在他尽心的份上,让他服侍小姐。
若是好运能为小姐生个一女半儿,他才算真正的站稳脚跟。
木华这般想着,愈发用心服侍许佑,路上许佑喝水用饭或是更衣,他都殷勤的跟随左右,比贴身侍女枫叶还要尽心。
钟茴对此乐见其成,许佑能有个真正终于他,为他着想的人跟着,她也能放心许多。
这趟去府城,钟茴邀请程柏与她一路同行,路上二人时常在一处谈诗论文,相谈甚欢。
她不在马车时,许佑便邀了沈迎丰来马车中闲话。
沈迎丰是在城外跟上队伍的,他银钱不多,只雇了一辆简陋的马车,与钟府特意为钟茴准备的铺满毯子软垫的宽敞马车截然不同。
这一路颠簸难行,沈迎丰许久未遭过这种罪,坐马车坐的头晕眼花。
听到许佑邀请,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下了马车,被小厮搀扶着来到许佑这里。
看他这般,许佑关心道:“沈哥哥可是身体不舒服?”
沈迎丰勉强挤出抹笑:“无事,只是路上颠簸,有些难以适应。”
许佑趁机道:“不如沈哥哥坐我这辆吧,车上有软榻热饮,能舒服一些。”
沈迎丰想到钟茴,当即拒绝:“不了,我与钟小姐同处一辆马车,会惹来闲话。”
许佑没有勉强,他不急在这一时。
之后两人闲聊一阵,怕钟茴回来,沈迎丰早早回了自己的马车。
只是两个马车的赶路体验天差地别,沈迎丰喝着自家凉透的白水,忍不住眉头紧蹙。
几次之后,许佑再邀请沈迎丰,沈迎丰便也不急着离开,慢悠悠的坐在马车内喝茶吃点心。
直到钟茴回来,马车重新上路,他也不提要回去的话。
钟茴见到沈迎丰,心下不愉:“沈公子为何会在此处?”
沈迎丰有些忌惮钟茴,不过现在人多,许佑也在,他便丝毫不慌。
“我来陪阿佑聊天解闷。”
许佑笑着道:“妻主,是我请沈哥哥来陪我的。”
钟茴瞥他一眼,有些郁闷:“沈公子与我同处一处,不怕失了名声。”
沈迎丰不紧不慢道:“我心中坦荡,又有阿佑在场,怎会有人多嘴故意坏我名声。”
钟茴心底冷嗤,闭上眼不再搭理他。
许佑在两人的互动中,察觉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他心中酸涩,强撑着笑脸道:“沈公子放心,大家都知你是我邀请来的,若是有人敢坏你名声,我定替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