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迎丰骤然见到钟茴和许佑,心下一个咯噔,下意识起身后退两步,拉开与章舒仪的距离。
许佑眸光微沉,眼中逐渐泛上凉意。
钟茴并未察觉许佑的细微变化,她笑着上前与章舒仪寒暄,目光并未落在沈迎丰身上。
许佑跟在她身后,神态自若的与章舒仪见礼。
章舒仪反而主动为两人介绍:“玉言,许夫郎,这位是沈公子,我的好友,今日恰巧在此地遇到,便多说了几句。”
她目光看向沈迎丰时十分温和,话中多有维护之意,怕两人单独相处会影响沈迎丰的名声。
沈迎丰强笑道:“钟小姐,阿佑,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
章舒仪讶然:“沈公子认得玉言?”
他与钟茴和许佑的交集迟早会被发现,若是隐瞒反倒多生事端,沈迎丰硬着头皮道:“是,我与阿佑和钟小姐是同乡,当初来投亲时,便是一路同行,路上多亏阿佑照拂。”
章舒仪没想到会有这番巧合,顿时有些惊喜。
她与沈公子自那日酒楼之后,还是第二次见面,对沈公子的身世来历一无所知,没想到好友竟与沈公子是同乡,她看向钟茴,言语间热切了些。
“玉言,许夫郎,此地清净雅致,不如同坐观景?”
钟茴下意识看了沈迎丰一眼,两人无意中来了个对视,立刻各自移开视线。
钟茴笑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四人在竹亭中落座,章舒仪道:“没想到世间有这般巧合之事,之前从未听玉言你提起过沈公子。”
“只是顺路而已,不值当特意拿出来说,倒是舒仪,如何会与沈公子相识?”
章舒仪当即将那日在酒楼的偶遇说出,为了不被误会,她特意解释道:“适才宴席上酒喝的有些多,便出来逛逛,没想到会遇到沈公子。”
实际上章舒仪刚来时便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这几日心心念念的人出现在眼前,她强忍着没有立刻追上去。
心不在焉的与众人玩乐宴饮一番,她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离席,无意识在园中乱走,没想到真能偶遇独自一人在林中歇息的沈迎丰。
章舒仪将此归结为天定的缘分。
眼下知道沈迎丰与好友钟茴是同乡,更觉缘分颇深。
听完章舒仪的讲述,许佑淡笑道:“之前沈哥哥在家中暂住,倒是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件事。”
沈迎丰精神一振,忙道:“那日之事确实要多谢章小姐,只是毕竟男女有别,不好多说什么。”
章舒仪好奇:“原来沈公子还曾在玉言家中暂住?”
沈迎丰神情微僵:“是,当初刚来府城,人生地不熟,多亏阿佑愿意收留我。”
“怎能说是收留,”许佑笑:“沈哥哥与妻主乃是旧相识,多照顾一些也是应当的。”
“旧相识?”
年龄相当的男女,曾经有旧,一同来到府城,还曾同住一个屋檐下,若非这其中有许夫郎在,章舒仪难免要多想些。
钟茴瞥一眼许佑,淡淡道:“只是曾在宴席上有过几面之缘,算不得旧相识。”
沈迎丰也道:“钟家乃安岁县大户,家中难免与钟家有些生意往来,我与钟小姐打过几次照面,并不熟悉。”
两人都在极力撇清关系,章舒仪未察觉其中异常,只心下悄悄松了口气。
看样子沈公子与玉言只是单纯的相识,并无其他。
许佑将钟茴投来的意味不明的一眼尽收眼底,心下紧了紧,却没有停止试探:“之前沈哥哥匆匆搬走,一直未来得及询问原因,不知沈哥哥近来可好?”
沈迎丰勉强维持笑意:“一直叨扰阿佑和钟小姐不太合适,寻到合适的宅子我便搬了出来,近来忙着收拾新居,没顾得上邀阿佑来家中做客,阿佑可莫要怪我。”
许佑扯了扯嘴角:“自然不会,我可一直等着沈哥哥安顿好之后上门拜会。”
章舒仪微惊:“听许夫郎的意思,沈公子竟是独身一人居住?”
要知道现在虽说对男子限制不算太大,但男子单独租住或买房不论在何时都是很难的一件事,更何况未婚男子独自居住,听起来便十分不妥。
沈迎丰心下暗骂,面上尽力维持着镇定:“是,我在府城并未寻到家母提到的远亲,多亏了钟小姐愿意出面替我签契,我才能在偌大的府城有一片落脚之地。”
许佑此前并不知晓,沈迎丰租住的院子竟是钟茴签的租房契约。
哪怕他并不知道沈迎丰来府城时带了多少银两,但木华曾亲眼见过钟茴给沈迎丰银票的场景。
也就是说,沈迎丰住的,是钟茴出钱为他租的院子。
意识到这点,许佑大脑空白一瞬,心底却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果然,两人之间的联系不可能就此断绝。
钟茴敏锐察觉到许佑神色间的变换,意识到什么,她暗道失策。
当初答应帮沈迎丰出面,不过是想让人早点从眼皮子底下远离,好让她能与许佑安稳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