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迎丰莫名觉得一股寒意袭来,他左右看看,对上钟茴饱含深意的眸子,意识到什么,打了个激灵。
钟茴不会以为他要说出前世的事吧?
前世的事不论对钟茴还是他来说,都是最大的秘密,沈迎丰曾想过去到京城后,用前世了解的信息接近某些人,达到想要的目的,却从没打算将重生一事和盘托出。
先不说此事多么匪夷所思,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他中了邪,单这其中多了个钟茴,沈迎丰便是想说也不敢。
钟茴已经变了,不再是前世那个任他打骂欺骗的女子。
别看现在的钟茴好似性情温和,哪怕他掺杂在她与许佑的感情中,钟茴也没恼,甚至按照他的要求给他钱帮他租宅子。
沈迎丰知道,这只是因为他没有触碰到钟茴的底线,所以钟茴愿意披着温润和善的皮,耐心与他周旋。
而一旦他触碰到钟茴的底线,沈迎丰肯定,钟茴一定会不择手段的除掉他。
就如他发现钟茴重生那次一般,不同的是,这次他再没有任何底牌能让钟茴手下留情。
前世的经历,终究是改变了钟茴的本性。
迎着钟茴透着寒气的眸子,沈迎丰扯了扯嘴角,对许佑道:“你们成亲前,我与钟茴之间的确有一些纠葛,后来发生一些事,我们之间再无可能,这些你若想听,我讲给你。”
察觉投在身上的那抹寒意消失,沈迎丰暗暗松了口气。
许佑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他被沈迎丰的话勾起心思,又不好当着钟茴的面直白探寻,只绷着脸道:“妻主的事情,佑儿不敢私自探听。”
沈迎丰嘴角微抽,看向钟茴:“钟小姐是否同意我与阿佑单独说说话?”
钟茴起身来到许佑身边,抬手摸了摸他柔顺的长发:“你我妻夫之间,没什么不能探听的,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若是想听,便让他讲给你。”
许佑转头看来,面上掩饰不住惊喜:“妻主,佑儿真的能知道吗?”
钟茴笑了笑:“自然是真的,我的事没有你不能知晓的。”
这般坦然的态度,让许佑心底的念头有些松动,他抿抿唇:“那......”
“你与沈迎丰去附近走走吧,别跑太远,想知道什么可以问他。”
她漫不经心瞥一眼沈迎丰:“他会把那些事都告诉你。”
沈迎丰读懂钟茴眼底的警告,暗暗撇嘴,伸手揽住许佑的手臂,姿态亲密的将人拉走:“阿佑,你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小径间,钟茴坐回桌旁,望着眼前的潺潺流水有些出神。
希望沈迎丰能聪明点,把谎话编得像样些,彻底打消许佑的怀疑。
至于她掩盖在温润外表下的虚伪自私,许佑永远都不会知道。
章舒仪回来后,听说沈迎丰和许佑相携出游,趁着二人没在,她坐到钟茴身旁问起沈迎丰的身世。
钟茴挑拣着一些能说的说了,知道沈迎丰确实被家中逼着嫁给不喜欢的女子,章舒仪不忍道:“还要多亏玉言你出手相助,不然沈公子怕是不知道已经做了哪个高门大户家的侧夫。”
钟茴斜睨她一眼:“你这心思未免也太明显了些,你了解他是什么样的男子吗?”
章舒仪神情微赧:“我的确与沈公子只有两面之缘,但沈公子举止大方得体,姿仪出众,经历又这般坎坷,我难免多上心些。”
钟茴了然,这是奔着脸来的。
章舒仪笑着看向钟茴:“也就是玉言你已然有了夫郎,不然我还要多担心一重,毕竟以玉言你的才华品貌,哪个未婚男子能逃过你的魅力。”
钟茴轻笑,接下她的试探:“你说的也对,所以你得请我吃顿酒,感谢我的早婚之恩。”
章舒仪愕然,随后大笑出声:“好你个钟玉言,真是促狭。”
两人之间氛围一转,说起学院中的趣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还不见许佑和沈迎丰归来,钟茴不免心下担忧。
章舒仪也有些坐不住,提议道:“不如我们也去走走?”
钟茴欣然应下,二人起身朝许佑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顺着小径走出一段路,远远钟茴便瞧见遣开小厮,单独站在一处四角亭下不知在说什么的两个人。
沈迎丰率先发现钟茴和章舒仪的身影,他说了句什么,钟茴看到背对着这边的许佑似是抬袖在擦拭眼泪,随即转过身,一双略显红肿的双眼分外显眼。
钟茴面色沉了下来,大步走近:“怎么了,可是有人说了什么不中听听的话?”
沈迎丰暗暗翻了个白眼,还不等他解释,就听许佑道:“没有,只是这林中风大,不小心被被迷了眼。”
钟茴不信这种瞎话,还要再问,衣袖被人扯了扯。
许佑那双好似水洗过的盈盈杏眸弯起,露出一抹不含丝毫杂质的笑:“妻主,佑儿真的无事,沈哥哥只是同佑儿讲了些故事,佑儿很喜欢听。”
钟茴愣了愣,这种单纯的发自内心的笑,她有多久没在许佑面上见过了?
怔愣间,沈迎丰也笑道:“也怪我,讲的故事不合适,惹得阿佑哭了一场,下次我再给阿佑讲些有趣的,定不让阿佑伤怀。”
章舒仪笑道:“沈公子口才竟如此了得,在下佩服。”
她是真觉得沈迎丰讲故事能让人感染落泪,言语定十分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