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舒摇头,“都好了。”
“那年我听见你一个人对上了明祉,他们都说你活不了,丹瑛他们拦着我,说你见不了人。你好了之后我又听别人说你过得好,说起来,我都没亲自陪着你……”
庭逸有些哽咽,将脸上的泪擦干,却是越擦越狼狈。
“都过去了。”庭舒抽回手。
她以为庭逸会问她手上疤痕的来历,可庭逸却没有问。
庭舒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内心有些复杂,但还是松了口气:如果庭逸问起来,庭舒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庭逸低着头,独自抽泣了一会儿。人老了,连眼泪都没有年轻的时候充盈。
庭舒静静看着他。
庭逸老了之后,背就佝偻了起来,哪怕是坐着,庭舒还是可以低头看他。
这段时间过得很漫长,对庭舒而言。
庭逸的准备没有用,鱼竿还是被鱼拉进了水里,可庭逸正伤心,庭舒就动用了法术,将鱼竿放回了原地。
等庭逸心情恢复如初,他脸上的泪水早就干涸了。
他站起身,看着还在原地的鱼竿,还有些残留的哽咽:“你看!你哥哥我还是聪明的!”
出来了半天,结果也就钓了一条鱼。
回去的路上,又是一路夹道欢迎。这次庭逸跟庭舒解释了缘由,原来是他赚到钱之后,就给村子里捐了钱,总之帮扶了他们许多。
说来,村子里的人早就换了一代,当年趴着墙来看庭舒的小孩们都死了大半,也不知道如今他们是怎么还认得出庭逸的。
回到应府,为了否定妻子和父亲说自己不懂庭逸心意的眼乱,应子重违心地指着只装着一条鱼的鱼篓,把庭逸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甚至还连带着夸了庭舒,说是因为有了庭舒,自己太爷爷运气才这般好。
应子重这次拍马屁拍到了点子上,庭逸笑得合不拢嘴。
这条鱼被应襄送去了小厨房,说是今晚上煲汤喝。应家的厨房动作很快,原本庭舒他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将近晚饭时候,晚饭时桌上那碗白白的鱼汤却已经摆在了正中央。
大约是早饭的时候看见了庭舒吃饭的样子,这次庭逸二话不说先给庭舒盛了两碗汤。
庭逸中午只吃了从家中带去的一个饼,加之桌上还有妹妹陪着自己钓起的鱼做的汤,庭逸这一顿吃得很香。
今晚是庭逸送庭舒回的月庭。
走到院门,目送着庭舒进去,庭逸却没有挪动半步。庭舒看着哥哥,问:“要进来歇歇吗?”
庭逸受宠若惊走了进去。
兄妹两人没有进屋,庭逸在院中的石凳坐下,庭舒坐在秋千上,两人面面相觑。
庭逸道:“哥哥想请你一件事。”
庭舒:“说吧。”
“也不是什么难事。你见过阿芹了吧?”
庭舒点头。
“阿芹现在还没有名字,我想请你,帮阿芹想一个——我不擅长这些,应子重小时候我给他取了个名字,他一直冲我哭说是别人笑他名字像条狗,阿芹是女孩子,可不能被人笑话。”
庭舒生出了一些好奇,问:“他以前叫什么?”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应子重。
庭逸:“应小白。”
小白,的确像狗。庭舒记得没进第七峰之前,在父母身边的时候,邻居家的小黄狗就叫小白。
几十年了,庭舒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给一条黄狗取名叫小白。
也不知道庭逸还记不记得这件事。大概是不记得的,否则也不会给应子重取这个名字了。
“阿芹后天就满月了,没个像样的名字总是不好。应襄的名字也是你取的,还有怜儿,我想这,阿芹的名字也交给你。”
怜儿是庭逸去世多年的孩子的名字。
听见这个称呼,庭舒想起的却是那位姓应的嫂嫂的名字。她叫应熙。
庭舒没有拒绝——昨日从兰香哪里听说了这件事,庭舒就已经开始想名字了,只是现在还没想出一个好名字,否则吃早饭的时候她就该说起这件事了。
见庭舒答应了,庭逸很高兴。
高兴之余,庭逸注意到了沉沉的天色。
他知道修士不用睡眠,却还是只把庭舒当作一个普通的妹妹对待,嘱咐她好好歇息,随后恋恋不舍离开了月庭。
这么多年不见,兄妹两人之间似乎生出了些隔阂。
庭舒叹了口气。
庭逸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庭舒又注意到了那个古怪的小房子。
她定定看了一会儿,这才关上了院门。
回到屋中,庭舒开始打坐。不是为了提升修为,而是为了调整灵气,延缓自己突破的时间。
从苦新秘境出来之后,庭舒便觉得灵台之中多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灵力。仅管并非自身,但却在自己身体中融入得很好,仿佛它本就属于这里。
正是这股忽然出现的灵力,叫白欢为庭舒做的一切前功尽弃。
这股灵力的来源,毫无意外,就是谢安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