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伤了梁惊的“妖族”逃跑了，千重人心惶惶，最终是庭舒放出消息自己已将他正法而结束。没有人会怀疑龄月仙子的话。

庭舒看向梁惊，似笑非笑：“这是真的。”

梁惊觉得庭舒的笑有些瘆人。

“我杀的，是那个跟着你来青云台的树妖。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陪我长大。”

“嗯。”庭舒偏过头。

分明是她问起来的，但其实她并不关心。

“你很讨厌我吗？”梁惊心有不甘。

庭舒：“我讨厌所有妖族，所以当你踏入第七峰，我感受到你的妖气的时候，我就强行破关，来杀你了。”

抚云所嘱咐需要梁惊隐瞒身份的人只有庭舒一个，而能知道梁惊身份的人也只有庭舒一个。庭舒在青云台中所有的特权都是依靠抚云设下的结界得来的，抚云所设下的禁制瞒不过抚云所设下的结界。

抚云只是借此告诉庭舒，不要拆穿，好好忍耐，遵从师命罢了。

一切的假面都被庭舒一句话撕得粉碎。

耐心教导、温言劝道……梁惊自以为温馨的第七峰生活全是假的。

他两只手不自觉握成拳。

庭舒继续说：“你的祖父——呵，你父亲不认他，那他也算不得你祖父。明祉，他杀了我的父母，害了千重，更害了我。”

梁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觉得自己该恨庭舒，因为庭舒现在是恨着他的，或者说从始至终都是恨他的。但他恨不起来，在隐隐猜测到庭舒的身世之后，他其实对庭舒生出了……怜惜。

若是五年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居然可以可怜起他的小师姐。

梁惊看着庭舒，心中千言万语，在他要说出口的时候，庭舒打断了他：“你的话太多了。”

“对不起。”

“同门一场。”庭舒闭上眼，“你或许想问我很多，可我不想再见到你。想问什么去找向红吧。现在，离开第七峰。”

……

梁惊沉默地离开了月庭。

匆匆收拾好行礼之后，他又离开了第七峰。

第七峰的结界消失了，也就自然显露在了世人面前，仅管没有了阻止旁人进山地结界，但还是没人敢来打搅龄月仙子。

除了向红。

隐居之后，向红还是会经常来第七峰找庭舒。庭舒不见，她便不强闯。

今天是向红来找庭舒的日子。

向红一眼就看到了梁惊。她看了看梁惊背后的包袱，又看了看被他扔到地上的扫帚：“你被赶出来了。”

不是疑问。

梁惊失魂落魄般点头。

“早知道有这一天。”向红看了看天色，“我想你应该有话要问我。”

“……”

见梁惊没有立刻回答，向红有些意外：“我猜错了？”

“其实我在犹豫。”梁惊抬头看向向红，“我在想，小师姐一直在隐瞒着这些，我要是开口问了三师姐你——”

向红听了，扑哧笑出了声：“她要是想瞒你，你现在就该跟外边那些人一样，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的事。”

她叹了口气，有些感慨：“华鱼死了……”

南阙宗华鱼长老，死在了五年前，恰巧是他们还在苦新秘境的时候。

华鱼死后，丁棋为她守坟。守了半年，最后被楚宵强行抓走，一起浪迹天涯行侠仗义了。

“华鱼死了，世界上懂她的人又少了一个。”

有着相同的感受的两个人是最能理解彼此苦衷的，华鱼的存在对庭舒来说是一种慰藉，这证明这个世界上是有人完全理解她的痛苦的。

只可惜华鱼死了。

向红接过了梁惊的包袱：“走吧，找个地方，我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