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吧,”他诱惑道,“吸血鬼的诅咒,换这些人活过玫瑰瘟疫,这个交易你要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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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伊诺里难得来人间,艰难忍住了翅膀一张向外飞的冲动,恪守责任心地说起正事,对着走在他们之前的另一人,“伊瑟,吸血鬼没有求和的诚心,茨宓希潜伏人间多年,早不处理晚不处理,偏偏在瘟疫爆发在即时主动示好作为停战的条件,还惊动莫莱亚斯亲王亲自动手,我怀疑他们别有用心。”
“比如给我们种下玫瑰瘟疫之类的,你要小心。”
前任天使长因故死亡,祂唯一的学生刚一继任,就亲口向血族宣战。
而祂上一桩战绩是捣毁销金窟,如果不是祂及时控制血药的扩散,现在的人间面对升级版本的血药,别名玫瑰瘟疫,绝不会这么好过。
从这两桩事看来,这位简直是血族的头号仇敌,尤伊诺里换位思考,觉得要是自己是吸血鬼也第一个朝伊瑟下手。
天使长没否定这个可能性,“在此期间,你们不要入口任何东西,尤其是吸血鬼的血液。”
“先不说我怎么能喝到他们的血液,除非哪位强吻我——但是为什么啊?吸血鬼的血液能传播玫瑰瘟疫么?”
伊瑟眸光敛下,颔首,“原本只是猜测。但在出发前,审判镜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尤伊诺里没顾上问这个猜测从何而来,眉头先一步皱起,“我一直想问,圣池的神谕明明是让我们放弃谈和,为什么要去信那个用来审判人类的镜子?你们还在那个镜子里看见了什么?”
天国大名鼎鼎的审判镜,可以召见人类的恐惧、欲望和一生所求的答案,这个东西用起来相当趁手,给负责审判人类的天使减轻了不少工作量。
但问题就出在有一天,它开始回应天使的诉求。
一开始天使们的问题很简单,大多是如何审判一个疑难杂人归属天堂还是地狱、如何驱散某某盘踞人间的恶魔,性质上只能算是偷懒,不算大事。
但随着问题的增多,从来勤勤恳恳为神服务的天使却逐渐出现了关于“自己”的疑惑,有一个天使问,“我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我是什么,拥有什么。”
镜子说,“你诞生于圣水之池,终将回到神的怀抱。你是......神的容器,你一无所有。”
那天使看着这句答案半晌,最终堕落了。
前天使长紧急封存了审判镜,但没防住这句话陆陆续续传开,一时间不少天使追随第一位堕天使离开天国。
现在,审判镜到了这一任天使长手里。
伊瑟和自己的副官对视一眼,卡西耶尔道:“我看见了终结玫瑰瘟疫的方法。”
“是什么?”尤伊诺里精神一振,“杀死茨宓希?所以我们才答应这次辛德尔谈判?”
“不,”卡西耶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是杀死原罪「贪婪」。”
“什么意思?”尤伊诺里觉得这两天自己的眉毛松开皱起活动频繁,早晚要长皱纹。
“字面意思,”卡西耶尔道,“玫瑰瘟疫的前身,是融入原罪「色欲」的血药,按理来说在「色欲」就应失效,但是并没有,反而在近期变本加厉地强化到瘟疫的量级,必然是有人动了手脚。”
尤伊诺里结合前言推测道,“难道玫瑰瘟疫的主使其实不是吸血鬼说的茨宓希,而是莫莱亚斯亲王?”
“有这个可能,既然「色欲」可以融入血药,那么「贪婪」同理可以,传闻玫瑰瘟疫之所倚称作玫瑰瘟疫,就是因为第一批受害者、血族恩秘死时皮肤的纹路形如玫瑰花瓣;而莫莱亚斯亲王正是屠杀恩秘的凶手,因此触犯戒律,遭受血族内部最严酷的十字审判,他——”伊瑟走到露台的脚步顿住,连同祂的视线,尤伊诺里一同看去,心道真是巧了。
他们话题的对象,莫莱亚斯亲王、原罪「贪婪」,此时就站在一楼庭院间姿态暧昧地搂住人类男孩,单手扣在后脑,锋利的尖牙深入脖颈,抛开唇畔溢出的鲜血,那看来就像情人亲密的吻。
月光穿过肆意草木,恰好只照亮他站立的罅隙,黑发如绸缎,肤色近透明,黑白分明地衬托出眸心浓艳的血光,漫不经心地向天使所在的露台扫来一眼时,尤伊诺里半边身子都麻了,大脑空白地脱口道,“怪不得有些人玩笑他是‘玫瑰领主’,可真是.......”
“不一般。”
伊瑟静立不动,如果不是卡西耶尔怒气冲冲地上前呵斥,尤伊诺里怀疑伊瑟会这么一直站下去,稍许,他听见伊瑟缓缓继续刚才的话题,“傲慢、狂妄......甚至贪婪。”
莫莱亚斯亲王,傲慢、狂妄,甚至贪婪。
这句话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突兀得不像刚刚天使长要说的原话,而是借题发挥的厌恶流露,这么想着,尤伊诺里瞥向伊瑟,却在看见他的眼神时蓦地一愣。
诶......?
他重新看向吸血鬼的位置,却被愤怒的卡西耶尔挡个干净,“你真是不挑,要不是时机不对,你是不是还想睡他?”
尤伊诺里想不通便懒得想了,他袒露着一大块胸膛,耸肩,“就算我想摘玫瑰,也怕它的尖刺,从古至今唯一一位活过十字审判、二代和自己的尊长杀了个遍的吸血鬼,我可打不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