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白的闪电过后是轰鸣雷声,光电交加的组合拳把路上行人吓得一哆嗦,没拿稳的袋子稀里哗啦地摔出一堆杂碎物件,她偏头勉强夹住伞柄往下蹲,地上的东西却被一只好看的手捡起来,递到她面前。
这年头流行杀猪盘,特别是在如今吸血鬼疑云的现代社会,杀猪盘也与时俱进地升级出非人类版本,骗的钱财变成身体与血液,导致献血驿站的进血量长时低迷,不得不采用原始办法架出个喇叭循环播放“本站血液仅用于医疗需要,不涉及任何非医学用途”。
她从胡思乱想里回过神,发现杀猪盘先生已走远,雷声闪电是下雨的前兆,受过污染的雨水很快就不负众望地打到她的伞面上,她在伞后探头探脑,看见那人发尾一荡,拐进一边的店铺。
原来不是杀猪盘。
但是真的好帅。
她心痒痒地凑近看,店铺的名字叫做“阿芙洛狄忒”。
阿芙洛狄忒的门关处悬着一个零碎铁片串成的风铃,是阿桑在垃圾场四处搜罗,又专门翻出了一根软线串连好的,每每门扉开阖,铁片摇曳总有清脆声响,是种旧时代的风味。
花店里高低错落地堆满时应的鲜花,能看出来被照料得很好,没有因为店长失联而败坏。
商钺倚在门边,指节扣响风铃,“看来你日子过得很滋润,马上就能夺权上位新店长了。”
花丛里系着围裙埋头浇水的夏恩一激灵,缓缓抬头傻笑,“嘿嘿。”
商钺勾来把椅子,十分不见外地原地坐下,“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正在心虚喝水的夏恩猛地被呛到,咳了个惊天动地后无奈道:“殿下,你也太直接了。”
商钺挑眉。
自从夏恩在被暗算喝下“造神”而发作的高烧中痊愈过来后,商钺发现他在哪这小吸血鬼就不在哪,巧合的次数多了是个人都能看出夏恩在躲。
夏恩扭捏了一会,说:“不躲了,我不躲了。”
“为什么躲?”
夏恩抿着嘴,手无意识地揪下一片花瓣,垂落的视线被自己指尖鲜红的颜色一惊,才发现那是他碾碎的秋芙花。
他咽了咽口水:“殿下,那个血契......能不能解除呀?”
商钺掀起眼皮,“你知道了?”
夏恩自暴自弃地坐到花店的小凳上,“我又不瞎,也没有失忆,血契一亮我的伤口就转移到您身上了,我想自欺欺人都没用。”
他欲言又止:“是不是因为辛德尔神殿那次我重伤濒死,姐姐说了什么?也怪我,明知道她对我一直有些过度保护,却从来没放在心上,甚至坐享其成。”
商钺有些意外地瞥了夏恩一眼,他没否认夏恩的猜测,只答道:“解除不了。”
夏恩两条殷切的眉毛顿时耷拉下来。
“别多想了,好好保住你的命、少受点伤,就是对我的回报了。”商钺起身,拍了拍夏恩的肩膀,指尖擦过一旁开至糜烂的秋芙花,神情里有细微的怔忪,以至于他听见夏恩的后一句话时反应慢了半拍:“殿下,您交代我去盯着教廷,但卡西耶尔并没有回去过,首都十三区里任何教堂都没有祂的影子。”
“祂有没有可能离开首都?”
商钺收回手,“不会,首都之外,城市不兴、更没有栖身的教堂,如果祂想保命,一开始就不会插手预言书的事情;既然祂已经舍身布局,不到达成目的祂不会罢休。”
夏恩若有所思,“当时在预言书呈现的回忆里,殿下有发现什么线索吗?”
“卡西耶尔本人在圣战里没什么存在感,不过我怀疑祂会不会还有另一个身份。”商钺道,“但比起这个,我倒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商钺罕见地犹豫片刻,才道:“你觉得我的记忆有缺失吗?”
“啊?”
他们大眼瞪小眼,商钺却反口道:“不,我能确定我的记忆一定存在缺失,曾经你有没有察觉过不对劲?”
意识到商钺没在开玩笑,夏恩绞尽脑汁地思考一番,突然握拳敲向手掌,“有一个,但不是大事。”
“是您的重剑刚出现的时候,我记性不好,问过您两遍这把剑是怎么来的,结果您两次回答我的都不一样。当时我觉得您是事情太多混淆了,但莫名其妙就记到现在,可能是难得看您犯糊涂吧,哈哈。”
商钺神情多了一分凝重,“我两遍回答都说了什么?”
“第一次您说是从茨密希肚子的血泥里拔出来,第二次却说这把剑是水里捡的,我还问过莱文茨宓希肚子里难道还有一个水塘吗,好恶心。”夏恩絮絮叨叨,扭头看见商钺脸色而察觉什么,“...这就是您记忆少了的东西?”
商钺眉头一跳:“第二次是什么时候?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