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恩仔细回想道：“好像......对了，是在我们收留那个天使希瑞时，在销金窟！”

商钺的瞳孔微微放大。

“会不会是祂在捣鬼？祂身上有血药，最初本来计划给您下药，为此迷惑您的记忆——”夏恩自说自话把自己说卡壳了，“呃。但是弄乱记忆好像也不能多方便下药。”

商钺的视线转移到自己手心，五指微微收拢，是握持那把重剑的模样。

他心里有个荒谬的猜测，或者说直觉，“......这把重剑和天国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紧密。”

夏恩完全没跟上思路，“啊”了一声。

说来荒谬，在卡西耶尔的鲜血、审判镜和预言书共同揭露的回忆里，商钺第一次发现自己有损的记忆。

他信以为真的的某些东西，比如重剑的来历，似乎并不是他过去坚定的来自于“茨宓希”的肚子，在那段回忆里，被茨宓希吞没之后，他来到了一个古怪的“神葬之所”，而在那里，失去的心跳体温呼吸尽数回归，属于吸血鬼的血律却消失不见，他重新成为一个彻底的人类。

有一位“神”积年累月地被困在那里，试图诱骗商钺帮他毁掉作为封印的重剑，却反被商钺识破拔走重剑。

当时祂恼羞成怒，说这把重剑迟早会反噬商钺，但商钺离开后却莫名将这些忘了干净，而后来失控的迹象确实愈来愈频繁地显露，杀维迩、屠恩秘，以及后来的玫瑰瘟疫与圣战，这把用审判镜的边角料打造的重剑疯狂吸收「贪婪」，反馈给商钺更加可怖而不可控的力量，为他带来预料之中的“死亡”。

从始至终，他唯独忘记了最初被重剑封印的“神”，直到这一次因为意外，卡西耶尔的鲜血、审判镜和预言书一齐揭开那段封存的真相；而据夏恩所言，上一次他无意说出真实的记忆，也是有天使在场。

听起来，天使的鲜血简直像是审判镜和同类材质的重剑的“钥匙”，只有钥匙到位，缺少的记忆才蠢蠢欲动地松动，这一次更是被预言书趁机捕捉，无所遁形。

仿佛是找到一个借口，商钺故作无意道：“审判官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要找祂问个清楚。”

但依然还是让夏恩愣住，“审判官不应该就在圣裁所么？”

以及，他犹疑道，“重剑和天国有关，为什么要找审判官？”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商钺才后知后觉到自己似乎并没有告诉过夏恩审判官的真实身份，以手抵唇轻咳一声，而夏恩将这一连串的反应结合审判官那张脸，张着嘴原地升天了：“你、我、他、祂！！”

“祂真的是那位啊——”

商钺：“.......”

就在夏恩激烈地心理斗争时，门却适时敲响了。

因为营业中的牌子还放在门口，敲门的人犹豫一下，上手推开了滑动门。

商钺很轻微地一眯眼。

是刚刚擦肩而过的路人。

她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看看不好接近的商钺又看看穿着围裙的夏恩，最后还是怂了，将手中的信封递给后者：“有人拜托我把这个交给这家花店的店员。”

夏恩和商钺对视一眼，接过信封刚拆开，就听女生发散地八卦道：“是不是情书呀？”

夏恩&商钺：“......”

这时候又不怂了。

信封里只有半张纸，像匆匆撕下来的，还带着半茬毛边，纸面的字迹也匆忙，商钺看完后问女生：“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女生犹疑地“呃”了声，心想这个事态展开怎么和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长得还可以，很潮，一边耳朵都是耳坠，感觉耳洞多到给自己量身打造了一条沿此处剪开的虚线，哈哈哈哈......”

在尴尬的寂静中，女生收敛了自己爽朗的笑声，“......还有一点就是，他有点瘦，脸上没多少肉，身上的袍子也空荡荡的。”

因为太尴尬，女生火速离开了，甚至没顾上八卦前因后果，夏恩紧张道：“那个人是谁？他说的是真的吗？阿桑被关在圣裁所要接受什么什么审判？为什么要审判他？我的消息渠道没有任何提到阿桑在圣裁所啊？”

他一口气不停地说了一连串的问句，焦心的疑虑却突然顿住，而后嘴唇开始打颤，涟漪一样扩散到说出口的话，“......是不是因为奥菲莉亚。”

纸张哧地在商钺手中化为灰烬，他没和夏恩说过奥菲莉亚的背叛，仿佛心照不宣一般，夏恩也没问过他奥菲莉亚到底去哪了，什么任务要这么久不回来，但商钺想起夏恩在高烧中脱口的那句“奥菲莉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觉得这对至亲也许真有什么外人不明白的心灵感应，在他什么也没说的时候，就靠着冥冥中的预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他按了按夏恩的肩膀，将失魂落魄的人按到凳子上坐好：“别想了，先救阿桑。”

“他所在的地方，应该不是随便能探查到的，联系秘党、审判官，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然而审判官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