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奇怪,因为吸血鬼没事不会呼吸,除非存在严重的内伤。
商钺很轻地皱了下眉毛,嘴上安慰着“嗯,我看到了”,一边刺破指腹滴血到杯子中喂给夏恩,随后才看起预言书的内容。
和他预料的不差,预言书没有几页,说明本身并没有写多少内容,第一页主体的末日预言其实以另一种形式出现过许多次。
比如销金窟洞穴里的壁画、辛德尔神殿里的图腾。
说的都是二代在圣战之后复苏,又被杂种亲王吞噬,最后所有血族的始祖该隐觉醒,该隐会毁灭神创造的世界、并将神取代。
预言书只不过是在整个故事基础上强调了关键节点,恰好就是商钺当初亲眼所见的那一页内容:
“莫莱亚斯的血液,会将末日点燃。”
“杂交的亲王诞生于血和火之中,天使的羽翼为他妆点,血族的骨肉成他的力量,人类的泪水助他奏响末路的圣歌。”
“众种族回归本初的欲望,为神的降临献礼。”
此外就是一些细节的标注,比如天国曾经得到过的有关杂种亲王来历的线索是血族和审判镜,再比如天使斩杀莫莱亚斯亲王是圣战的终结。
到此为止事情大体走势基本如预言所说,但具体的细节却发生偏离。
用审判镜发现杂种亲王齐杉的是洛维斯特,但那是一个意外;莫莱亚斯亲王的商钺确实受到一剑审判,但他却没死,多年之后醒来也不是预言的二代复苏。
预言真的对吗?
他心里再一次浮现困惑,与之相伴的是极端的烦躁,上手哗啦翻开预言书剩下的几页,却全是空白,最后几页甚至出现边缘不齐的毛边,明显被人匆匆撕下。
商钺“啧”了一声。
他就知道奥菲莉亚没这么好心把预言书原样送回来。
谁知他这边的动静像是触发到夏恩某个点,原本喝了血好端端坐在地上的人突然又开始抽风,用力抓几把自己头发后,猛地朝一个方向扑去!
那是阿桑的床铺!
一时不察,夏恩死死地扼住阿桑的脖颈,五指留下的青色印迹瞬间从苍白的皮肤底层浮现,被反应过来的商钺用力拉开。
商钺耐心告罄,阴影里钻出的长荆木飞速将夏恩捆成木乃伊,盯着仍旧在挣扎的夏恩他匪夷所思道,“非要和他缔结单向血契的是你没错吧?这么闹死闹活是要自杀吗?不如让我来动手比较快?”
商钺无语地又给夏恩再缠上几圈,将这出闹剧归结后者本来就不灵光的脑子因为血契更受荼毒,随即捡起刚刚掉落的预言书。
而后视线一顿。
摊开的预言书,原本空白的这两页,此时竟然出现密密麻麻的线条,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减退,眼见就要回到最初的空白时,商钺下意识转头看。
沉睡的阿桑颈骨凹陷、面色充血,但因为血契的作用,这些濒死的迹象在一一转移向夏恩,转移完毕的那刹那,书页的内容再次清空。
阿桑竟然是预言书人为增加的第二把“锁”。
而阿桑的死亡才是这把锁的钥匙。
商钺的手腕在颤抖,书页簌簌地吵作一团,随即“啪”地跌落在地,从空中拔出的重剑雷霆震响,在寂静无风的室内卷起狂烈的气流,而后重重向下劈去!
叮!
明明是薄而柔软的纸张,却有金石碰撞的声响,忽的有大火起,从接触的剑尖飞速燎上,将剑尖连同商钺整个一口吞没。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下一秒,室内少了一个商钺,夏恩和阿桑被狂风吹成风卷草,但依然疲惫地酣睡着翻了个身。
而商钺睁开眼,大火荡然无存,却看见一段正在播放的回忆,很像人类口中的4D影片。
记忆的主角抬起头,是洛维斯特。
此时他背着藤蔓编织的背篓,一身粗布洗得花白,青涩的少年面容透着劳动过后的红晕,在夕阳晚照的乡野小道上走向尽头的教堂,一点都看不出后来苍白而倨傲的模样。
他推开教堂大门,乖巧地冲内里站着的人道:“老师。”
神父的身影动了动,转身露出一张商钺前不久正打过交道的脸。
商钺的一头雾水变成彻底的目瞪口呆。
不是说不认识吗?
只见长着前天使长格希的脸的神父无奈道:“我说过,我收养你不是为了找个童工的,小小年纪,吃喝玩乐不好吗?”
这个洛维斯特在格希面前腼腆着一张脸:“我知道,但我想报答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