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是一位,非常适合当下的孩子。”
乌蒙拉唇边漾开浅笑,忽然反问:“塞赫美特,汝觉得……对于一个初生的文明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水,食物,以及…生存必须的一切知识?]
“都对,也都不对。”幼神摇头,慢条斯理地展开论述,“那是生灵所需,却不是文明所需的。”
“文明真正需要的——是文字啊。”
祂的指尖划过虚空,纯白神力凝结成各个文明的词语。这些词语无一例外,皆诠释着‘文字’之意:“对于一个初生的文明而言,能够成为基石的,永远是那能够记录、能够传承的,文字啊。”
[文字…可那个孩子真的……能创造出全新的文字体系吗?]
“无妨,在余的指引下,她必能胜任。”
乌蒙拉轻点屏幕,提瓦特的星图徐徐展开。某个命之座映入祂的眸中,散发着莹莹投辉光:“无论如何,她的命运早已拟订。看啊……命座所昭示的,是经卷啊。”
神明轻声诵念着群星昭示的命运,尾音消散在流转的记忆里。】
“经卷座啊……就是那个被你赐名梅迪波什的部落,作为部族最初的领袖的那个孩子吧?”
花神掂起一块糕点轻咬,眼眸微眯,含糊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怀念:“那个部落从未愧对智者之名。”
“梅迪波什本是那孩子向余求取的姓氏。”乌蒙拉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眸中漾出些许欣慰,“姓氏成了部族之名,而如今汝也听闻他们之名了么?她业已实现当初的誓言了啊。”
“不过——”
看着面上全然是那对子民的骄傲的乌蒙拉,花神忽然歪头:“你就没担心过这孩子不喜欢你选的路吗?”
“为何要担心?”初生的日轮只是不解地看向花神,平静地为她解答了这份疑问,“余所选的方向本就是最契合她的路,更何况……潜移默化的引导,自会让她心甘情愿踏上旅途。”
“那么,余何须为此烦忧?”
听完乌蒙拉的回答,花的女主人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
“好啦,疑惑解开了~”娜布拍手轻笑:“让我们继续看下去吧。”
【三神注视着记忆中幼神的身影。在穿越千山万水,斩杀无数魔兽后,祂终于在须弥东北边境驻足。
祂将自身的存在掩盖,静静地观察着面前的部落。
[您为何不直接进去。]
看着面前的流浪部落,塞赫美特困惑地询问。
“很简单,余打算稍作伪装。”
金色灵子如流沙般缠绕周身,将神装化作沙漠旅人常用的着装:“余——”
“嗯,不对,应称我才是。”
话音戛止,祂略显生涩地改口:“我…要以旅人身份进入。”
[为何?]
塞赫美特感到不解。
“若以魔神之态进入流浪部落,得到的只会是敬畏与潜藏的恐惧,可余,嗯……”被双重灵基所影响的自称到底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看得出来,祂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用回原先自称的本能了。幼神努力强压下本能,眉头微蹙:“…我需要的并非这些。”
“观察他们,远比接受膜拜更有意义。”
[可天长日久之下……]
“无妨,长时间相处后的察觉,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更何况——”
瞳中的日轮渐渐隐去,只余一片纯然的金。祂眨眨眼,最后一缕神性也随之隐匿:“即便察觉……只要还渴求着知识,他们便不会说破的。”
[我明白了。]
乌蒙拉整了整新换的斗篷,向部落走去。】
“扮作旅人么,真是一份妙计呢~”
花神托腮望着幕布上焕然一新的友人,眸中闪着欣赏的光,她的身子忽然朝乌蒙拉方向倾斜,伸手挑起垂在座椅上的金链:“旅人装的您也很可爱哦。嗯……未来请让我包圆您的常服吧,老是穿神装可真是太浪费您这张脸了。”
“嗯?”神明茫然地眨眼,却还是温和应允了:“随汝欢喜。”
花神朝千树之王递去个俏皮的眼神,摩耶唇角微扬,欣然颔首,发梢轻晃间传递出默契的回应。
娜布:来玩奇迹乌蒙拉么?
摩耶:加我一个。
【记忆的画卷继续舒展。三神注视着伪装成旅人的神明如何融入流浪部落,与族人共同度过三个春秋轮转。
直到某个黄昏,这个部落领头人的女儿,那位有着薄荷绿长发的小女孩突然拽住了神明的衣角,仰起脸,稚嫩却坚定的眼眸直视祂:“这位先生,我观察了您很久了,您绝对是……因此,我真挚地请求您——”
“请教导我、教导我您所掌握的全部知识。”
“呵呵……汝可真是个贪婪的人子呀。”
乌蒙拉笑了,掌心覆上女孩的发顶:“就不怕被知识的诅咒压垮么?”
“或许吧。”
女孩挺直脊背,薄荷色的发丝在夕阳燃着金边,但她眼中燃烧的是比那篝火更闪耀的骄傲:“可我的天资足以承载您教授的一切!”
“…好,余教汝。从今往后,汝便唤余导师吧。”
神明的嗓音忽地软和,指尖掠过女孩被风拂乱的额发。
祂弯唇浅笑,蹲下身与女孩平视,日轮自金瞳中显现:“汝会是个好学生的。那么……余的第一位门徒啊,汝之名为?”
“塞萨忒(Seshat)。”
女孩郑重地报上自己的名字,而沙漠黄昏的风将她的声音送向了更远方。】
“哎呀呀……看来这份珍贵且独一的经卷,要被藏入您书阁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