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凝视面前场景,瞳中烟火灼灼,仔细感受着这无形之水随后点头:“足够了!”
“好,”赫曼点头,余光瞥见神明不耐地甩尾,便说,“那么,我们回去吧。”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塞萨忒好奇地问:“该如何从这囹圄脱身?”
“哦……这点反而很简单。”赫曼转头看向妻子问:“你来示范还是我来?”
“我来。”
赛忒言简意赅地回话后突然抬手作刃,对准自己枕骨刺出——没成功?被拉住的玫瑰迷茫地转头看向制止她的神。
一直未曾发言的神明悄然而至并将其手拉住,神明静静地盯着她,叹息如风拂过:“……毋需如此。”
“哎?”
看见赛忒动手的那刻就呆住的少女转头看向赫曼:“能否解释下?”
“哦……倒也不复杂就是了,”年轻的首领轻描淡写地总结,“在镜中,死亡亦是新生。于湖中自我消亡不过是沉入一场大寐。如此过后,我们便会在湖上醒来。”
“……脱离方法还真是有够别致的啊。”
少女发出感叹,而后看着乌蒙拉说:“导师,您是不是有其他法子?”
“是。”神明点头,“汝等勿动便好。”
他们皆看向神明点头应是,却见神明抬手,招来纯净白光,光如棱镜析出虹纱万缕,而那万千辉光皆加诸此身。
垂落的虹纱延展,人子周身如茧缚蛹丝垂挂。
神说:“无需抵抗,亦无需烦忧。闭眼便好,随着本能应和罢。”
应和着辉光,那无形无色亦无相的「湖水」也躁动起来,光在倒灌,不复静止。
他们的身躯也一并应和着光的荡漾而荡漾,摇曳而摇曳,飘荡着向远方游弋。
自那是胎中羊水亦是无尽汪洋之流径游去,神明和歌而唱,应和着悠扬歌声,顺着洋流飘摆,他们跨过万千小径、万千门扉、万千景致,最终落入万千颂诗唱词中去了。
神说:“睁眼罢。”
垂挂的虹纱散却,人子睁眼梦中残蜕丝垂落。
于是睁眼,熟悉的村落映入他们眼帘,炊烟袅袅如隔世之际恍作大梦初醒。
“哎呀!那之后我们于前夜在村口集合吧?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还是塞萨忒先反应过来了,她扭头冲着所有人道别,转身朝自己的家奔去。
留在原地的乌蒙拉平静地等待着人子们的回神,直到所有人都各回各家后这才不疾不徐地朝少女家走去。】
“摩耶,”花神伸手戳了下友人轻声撒娇,“好摩耶——把视角转到塞萨忒吧?我对那孩子可真的很好奇哦~”
“好好……我这就转播。”
树的女神无奈地笑了,叹着气说。
【疾驰回家的少女拉动属于父亲的那顶帐篷,帐内传来一声“请进。”后才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我准备好了哦~父亲。”
少女开心地宣布,随后发问:“父亲,你想好了吗?”
女儿唇齿未启,其意已昭然,已然年老的父亲纵容地笑了:“自很久以前,我便已经想好了。”
“所以,不必言说原因,亦不必言说结果。塞萨忒,我的孩子,你只需要朝着你心中的目标前行便好。”
“至于族人作何想法,我尚未确认。可终归,我相信他们。毕竟……我们这个部落最初便是,为了寻得自身所求真理而聚作薪柴的。”
“万幸,现在我们找到了。”
塞萨忒笑着接话。
“啊,是的,万幸我们找到了。”
面对自己即将成人的孩子,那不算年轻的父亲也笑了,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显著:“感谢那位殿下,我们得以触及所渴望的知识。虽然很遗憾……”
几乎是一唱一和般,少女淡然地说:“很遗憾,我们永远无法奉祂为神,可祂会是我们整个部族永恒的导师。”
“是的。我们一族踏上流浪本就是为此,为了……”年长的男人转头,因见神明之影而轻声笑了,他平静地打了声招呼:“是您啊,殿下。”
“无需理会,汝等继续。”
撩开帐帘抬眸的神明面色一如往常。祂并不觉得这是冒犯,或僭越。
于是,一长一幼两位有着同样卷曲地薄荷长发、有着存在差异色泽不一地红眸、神情却相似得恍如一人的求真者看向了神明。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您永远是吾师,也只会是吾师。不管是我还是我族,都将奉您为师而非神明。”
“因为……我们的信仰早已献给了虚无缥缈的真理。”
“——穷尽一生,我族都将为求得真理而行!这本就是,我族的宿命。”
“当然,这也正是余到来之根本。”
神明颔首承认他们的不敬之词,随后点名提醒:“塞萨忒,余此番前来只为提示一句:不妨将如今之血,亦或者说,汝之因子留存一份罢。相信余,终有一日,汝会需要此物的。”
“唔……是么?那么,我会做的。”塞萨忒笑吟吟地答应下来,“左右也不碍事,准备仪式材料时顺手为之即可。”
随即少女满脸愉快地哼着歌,转身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乌蒙拉并未随之而行,而是在同年老的首领商议片刻后其影没入暮色。】
“小太阳,接下来你回去干什么?”
见着他们分开,花的女主人抬眸问道。
神明不假思索地回答:“余?余会回帐中整理教案,随后将之交予赫曼。”
“啊,这样啊,”花神毫不犹豫地转头看向摩耶说:“所以接下来我们继续看属于塞萨忒的事吧?”
在得到友人颔首的那刻,娜布抬眸望向幕布。
【属于塞萨忒的帐篷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井然有序,在她眼中是这样的。
正中的桌上堆着个庞然大物,仔细一看竟是套织机,正是织就礼装的织机。而左侧是一座炼金台,右侧则是各式各样零零碎碎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