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双蕴藏日轮的双眸,岩君在刹那间捕捉到些许信息。
日轮,太阳……啧,看来失策之处不止一点。
仔细观察了一番那双赤金与融金的眼,岩君顿时了悟自身所忽略的关键节点,可祂仍打算将先前遗漏之处提出。
“抱歉。咳…”
面上带着些许窘迫,祂先是说了句致歉,这才同乌蒙拉说道:“说来惭愧,先前我忘问阁下之名,也忘了自我介绍。”
“我名摩拉克斯,来自岩之地的归离集。请问阁下是?”祂这般说。
“啊,无碍,”旭日发出一声轻浅的气音,他摇头示意没关系,而后将名字道出,“余名乌蒙拉,乌蒙拉·哈拉克提,来自草之地。嗯……”
“至于最后的姓氏…并非必需言说之事,便就此略过罢。”
说到最后,祂顿了下,声音忽地变得微小轻柔,祂如此说:“在此处,余仅仅是余。”
这句话哪怕是摩拉克斯也未曾听闻。
在互换姓名后,乌蒙拉主动地说:“抱歉,看样子在汝离开时,深层的时间流动似乎是静止的。”
“因此,余什么情报都没有调查到。”祂带着歉意看向岩君,“这方面余帮不到什么忙,若汝有何疑虑都请提问。余……”
“余会如实告知。”
“我知晓了。”
摩拉克斯颔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那么请问,阁下所持有的权柄为何?”
“余为司日之神,承载日轮的魔神。”旭日垂眸,毫不犹豫地将权柄告知。
……这是正常魔神能持有的权柄吗?岩君的面色微凝,抿唇问出第二个问题:“失礼。请问阁下如今是尚未达到全盛么?”
乌蒙拉摇头:“不,余已至全盛。”
竟是遇上了那超乎常理的特殊案例。摩拉克斯又一次地叹了口气。
祂感觉自己仿佛要在这幻境中把未来一年的头疼都叹尽了。
祂有些不抱希望地问:“阁下对自身身形为何停滞此刻是否有所了解?”
“……抱歉。”旭日垂眸如此说。
果然是不知情啊。
岩君深吸气,继续找着其他突破点提问:“可否请阁下详细且具体地同我描述一番镜之魔神,以及其与阁下的关系?”
“好。”
乌蒙拉颔首,梳理思路后开始描述:“镜之魔神的神名与梦之魔神如出一辙,皆为阿米。可镜祂……不太喜欢这个神名,因此给自己额外加上一个前缀,为透特。余之后便以此指代,以便区分二者。”
“而二者并非常规意义上共享一道权柄的双子。假使有机会……”旭日垂眸,平静地将原因道出,“透特会毫不犹豫地将对方吞噬,成为真正司章幻的神明。”
“那么,阿米呢?”摩拉克斯的提问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
乌蒙拉顿了下,若无其事地将最大的那颗雷引爆:“阿米对透特的存在并不知情。拿权柄的分配做案例,正常的双生魔神在司掌的权柄中为五五划分。那么——”
“阿米与透特在权柄的划分上,是最为极端的二八分。”
“——!”
饶是岩君也不免被这极端的比例惊到片刻失语。
那么,这个双重梦境的主导位,已经毋庸置疑了。祂阖了阖眼,再次睁眼后神情锐利地看向旭日:“此次幻境在透特的全面掌控中?”
“是,”乌蒙拉毫不犹豫地回答,“余信任自身的眼光,因此,余亦信任祂。”
听见这话,岩君对话语间透露的此情此景感到了些许、似曾相识之色。
经过一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挣扎后,祂终归还是说出了关心之言:“……冒昧一问,祂同阁下的关系是?”
看吧。曾将美玉雕琢成剑作以礼器,最终却亲手以此礼器斩杀旧友的神明。
你呀,在目睹这许是似曾相识的故事时,于此情此景下……你呀,又会想到些什么呢?
“祂是余之友人,如今亦是。”旭日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便祝阁下,”摩拉克斯沉默一瞬,而后带着浅淡的叹息与惆怅,如此言说,“免遭那美玉塑成礼器,却终成凶器的伤痛。”
最后二字给祂咬得极轻,可这低语在乌蒙拉耳中却也清晰可闻。于是旭日只是、也只能垂眸阖眼,不做应答。
可最后的终局,余与祂皆早已看得分明了啊。
“……兴许是我多虑了。”
岩君摇了摇头如此说,接着好似岔开话题般询问:“阁下可否还有情报可述?”
旭日这次犹豫了下,用略带不确定的口吻答复:“事到如今,余的记忆并非是什么值得信任的情报来源。余只记得,余是自愿步入这场幻梦中的。至于原因为何……”
摩拉克斯蹙眉,显然是不太赞成祂口中的不值得信任,却未曾开口纠正。
说到底,祂同其也不过是刚认识了不足一日。
“抱歉,余完全记不清了。”乌蒙拉面带歉意如此说。
“无碍。”
摩拉克斯平静地回道,似是想到了什么,祂的脸上浮现一抹微不可察的犹疑。
那个问题当真要询问么?不管从何等角度来看都过于私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