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中最后留存的是太阳毁伤所爆发出的最后的氦闪,盛大闪烁的炽白将那千钧雪与迷幻梦连同自身一切都燃烧殆尽了。
随着幻梦的崩塌,摩拉克斯在归离集的居所中睁开了眼。
他有些怔然地看着木制的天花板,双眸空茫失焦,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看向任何事物,视线之内不存在任何焦点。
当亲眼见证那轮太阳最后的、抛却一切的燃烧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心脏发出抽麻般的疼,些许疲倦随着这疼痛蔓延全身,留下浅淡创痕。
呼吸突然停滞一瞬,他单手撑着床榻起身。太阳穴酸胀一阵阵地弥漫,想抬手按压,却见指尖在不自然地轻微抽搐。
他静静地看着,最终环指压住抽搐的指尖,直到白皙的指尖泛起乌金,他这才松开了手。
门扉开合声响起,有何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和脚步声一同响起的,是耳中细碎的不规则音,可岩君无视了这点耳鸣,迫使自己视线聚焦看向来者。
是归终啊。看着来者,岩君这般想到,在对上视线的那刻,归终面带惊喜地说:“摩■■斯,你终■醒■!”
可即便是对方的呼唤也被耳鸣所干扰,他凝神费力地开始捕捉归终话语间的字眼。
但无碍,仅靠字眼便可猜测。摩拉克斯神色如常,无视喉间异常突出的干涩感,他开口说:“是,我醒了。”
“你■觉■■么样?”归终略带担忧的问。
“我无事。”
摩拉克斯停顿了下,这才继续慢吞吞地说:“只是做了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梦。”
“那■你要■要■我说■这■梦,”归终提议,“说■来,会■得心■好受点■?”
“……”岩君沉默片刻,唇瓣微动,却发觉这并非适合告知友人之事,于是唯有垂眸如此说,“无碍。”
“那■吧,我…出■告■■他人。”
归终担忧地看了摩拉克斯一眼,最终咬牙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嘱托:“你■■休■吧,如■■以■如再睡■觉。”
睡一觉,怕是睡不着了。
看着归终离开,岩君的视线再度失焦,呆呆地望着空气开始了非常认真的发呆。
可不远千里的镜中氛围就没那么温馨了。
如降诞时那般沉重,千钧的雪与灰禁锢着将要升起的太阳,而太阳在燃烧喷涌着炽白的火——祂生于将熄。
炽白在光湖上蔓延,瓷鹮欲哭无泪地看着这场景,不由得看向了膝盖上紧闭双眸皱着眉头的乌蒙拉:“我可算是求求妳了太阳,快点醒来吧。”
他膝上躺着的人正在抽条生长,走向全盛。
在旭日睁开那双赤金眼眸的瞬间,祂的腰背发力起身,一手扣住透萨米小臂,一手成掌直取衣领。
在瓷鹮的茫然中,乌蒙拉将人掀翻在地用炽白的火钉住腕饰,跨坐到他身上扼住咽喉。
被他拆开的乌亮长发垂下,如帘般搭在他的脸侧,将外界一切透入的光都变得朦胧。
唯余金瞳闪耀如初。
“解释。”
祂用那双空无的金眸直直盯着透萨米,言简意赅的冷声命令脱口而出。
“妳在问什——呃……”
看着成长到全盛后眉眼与亚蒙如出一辙的旭日,瓷鹮糯了:“具体都是那些?”
盯着面前卖乖的瓷鹮,乌蒙拉不咸不淡地说:“为何岩之地的摩拉克斯会出现在梦中。旭又是何人?”
“呃。”
好像真的要完蛋了,不对,我本来就要完蛋。但我不想死前还要被暴打一顿啊!透萨米在心中哀嚎,他绞尽脑汁试图编出些什么:“嗯……是这样的,我不是被权柄侵蚀反噬了嘛……所以、所以就没感知到梦也编织了梦境。”
“然后,呃然后,因为权柄的反噬导致两个幻梦交融成一体了。”
“呵。”旭日发出一声冷笑,眼中含义明明白白写着——我看你还能编到什么时候。
“……”清楚乌蒙拉眼中意思的瓷鹮闭上双眼,以一种豁出去的姿态悲壮的说:“对不起我错了——!”
“错在哪?”旭日挑眉提问。
瓷鹮沮丧地垂头,有气无力的回答:“……我不应该把其他魔神拉入妳的试炼中。”
可这是应该的啊,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摩拉克斯啊,我不信在规划无限的计划中没有把他划入其中。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让他恢复记忆的机会。
若计划不成功,又谈何庇佑?不过是重复这苦痛的轮回罢了。
“更毋论……汝不该将一地统治者带入与其完全无关的意外中。”
看着面前魔神丝毫悔改都不曾出现的神情,辉火在瞬间缠绕,将他非人的力量压制到人的状态。
而后,乌蒙拉神情淡漠地收紧扼在他喉间的手:“试问,若其因余困于梦中,被他所庇佑引导的人子,为之奈何?”
“唔呃……”被突如其来的窒息感包裹透萨米下意识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