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拉垂眸看向瓷鹮,已然成长为全盛的祂比透萨米要高出半个头。
祂就这么用那双金眸看着他,好似要将他一切思虑尽数剖析而出。
面前的魔神还在笑,可不同的笑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而现在——他的笑容中满含期待,一丝祈求,与、若有似无的哀恸。
期待、冀望、祈求与哀恸。那么,汝等到底在期待何、冀望何、祈求何、哀恸何?分明……汝等自身便是神明。
旭日冷漠地审视着面前的魔神,在祂的视野中,一切情绪分毫毕现,不留半点遮掩。
“可分明,汝不会走向那一步。”近乎漠然的,祂如此回答。
“不,这是必要的,即便妳将那份基盘交予,这一切也是必要的。”
还在心软呀。他笑着轻叹:“即便是她、她们,都会认可我之选择的。”
“这是必要的。”他如此重复。
毕竟,我应当在此刻死亡。人子的死亡不会招致「理」的视线,可,扰乱命运的魔神,份量足矣。
到底是何等绝望的旧忆仍在纠缠?乌蒙拉有些茫然地想,可祂还是回应了这份哀思:“若,这是汝所缱绻的。呵……”
“……余会,予以回应。”
“很好,理应如此。”瓷鹮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哈……”旭日发出一声轻缓的叹息,“余向汝保证,汝不会遭到哪怕半分苦痛,这一切都会转瞬即逝。”
原先在光湖燃烧的炽白汇聚凝作固态,而后上升。固态的辉火摇曳,在那升到顶点的瞬间,辉火坠落了。
诚如祂所说那般,没有丝毫疼痛。死亡到来的那刻近乎陷入安眠,透萨米阖上双眸,静静地走向永眠。
分明是如此盛大的葬礼,可一切都如此宁静,魔神死亡所遗留的影响被尽数凝于辉光之下,最终被纯白基盘所吞没。
旭日垂眸,静静地看着新的灵基形成。
如同泼洒颜料般,深浅不一的蓝短促而厚重,道道曲线洒出漩涡般的星云,数不尽的、厚重的深蓝将从头至尾汇作一圈的月相变更层层包裹。
“仿,星月夜么。”
看着烙上灵基的画,祂蹲下身子将基盘拾起:“倒也……正合汝那般思虑。”
水中月散却,镜亦碎。
在一片天旋地转间,祂亲眼目睹了倒影世界的沉沦,灵基散发出黛紫的光将祂笼罩。
在乌蒙拉睁开双眸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是身旁缀着霜花与自身环抱甘露的透明巨树。
花是娜布,巨树是摩耶。见着来者,她们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娜布略带担忧地看着旭日:“Ra,你现在感觉还好么?”
“余无碍。”
可汝等所想要的究竟为何?虽答无碍,可祂仍在思考着瓷鹮在最后所说的必要。
“是么……”
花神沉吟片刻,也便如他所愿的那般笑着将气氛回暖。她用手比划了下乌蒙拉的身高,略带促狭地说:“哎呀~没想到啊,原先那个少年如今也长得那么高了。”
“我看看…”闻言,树王比划了下,点头附和,“一米八二,的确很高呢。”
“是吧~”
花的女主人抿唇轻笑,随即将这段时间的情报告知乌蒙拉:“在你和透萨米那家伙开战的时候,我已经先帮你传信给了你家子民哦。”
“啊。”祂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示意自己已知情,便立刻发问:“那么,他等状况如何?”
“并无大碍。”
树王接过话头,将一早便组织好的信息告知:“尽管刚听见状况的时候他们还有些惊慌,但在得知来龙去脉后,他们便很快冷静了下来。他们只希望我们向你传达一句话。”
“他们说:‘祝您大胜归来。’”
“不过有一个孩子很慌张,他很担心你。”最后,摩耶稍加补充:“我观他似乎很焦虑,像是不安蜷曲着的、害怕永远够不到树冠上的阳光的柔嫩叶梢。”
“谢卡特么。”
几乎是在这句话出来的那刻,旭日便已知晓是谁。旭日如此叹道:“无事,余回去会稍加安抚的。”
“那么,”花神拍了拍手,将二神视线引向自身,“关于结盟一事,小太阳你的想法是?”
“可。”
乌蒙拉的视线掠过二位,目光在最后落到了花的女主人身上:“但余要同汝等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