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陈安君从甲板上找到了一块巨大的天然海绵。
这种多细胞海洋动物通常生存在15-100米深的深海礁石上,自古以来就作为一种清洁用品被广泛使用。
“最近船上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陈安君询问自己的下属。
“没有,头儿。”大副回答道,“我们真不知道这块海绵是从哪里来的。”
陈安君把海绵交给船员处理,将它分割成小块送往医务室、厨房等急需清洁用具的地方。
这行为显然惹恼了某不知名好心鱼,陈安君第二次发现海绵的位置是她自己的房间门口。
她走到昨晚同鲨鱼对话的甲板上朝远处望去,一个灰色的影子迅速没入水中,从她的视野里彻底消失。
暴雨末日15年后,海洋生物也完成了一场堪比小行星撞地球的大洗牌。
不过自然对待海洋动物可比对待人类要宽容太多。海洋在一场大规模的生物进化后依旧欣欣向荣,让艾玛有很多任务目标可以提供服务。
她在浅水区发现一群寄居蟹在进行同步换壳行为——指多只寄居蟹间会排队换壳,仔细触摸和评估彼此的空壳,讨论哪个壳更适合谁,直到大家都得到满意的结果。
除却都有同大型犬近似的体型以外,它们看起来和其他世界的寄居蟹没有太多不同。
艾玛观察了一会,迅速从它们的敲击、接触与肢体语言中判断出有一只寄居蟹受到了某种困扰。
她变成一只灰褐色的寄居蟹默默加入蟹群,爬到那只有些沮丧的寄居蟹前同它交流。
这只寄居蟹已经选好了它的新壳,可它依旧在重复着一串敲击,让人感觉它有些焦虑无奈。
艾玛围绕着新壳猜测这一串敲击的意思,最后通过比对同样形状不同颜色的石子得出结论——这串敲击的意思是“颜色”。
这只寄居蟹很喜欢它的新壳,但它希望壳的颜色和它自己一样是靓丽的红色而不是白色。
艾玛花费了一点时间和寄居蟹交流,让它将新壳交给自己,暂时使用其他壳,她会帮忙把新壳涂成红色。
为表诚意,艾玛捕来一条大鱼送给寄居蟹作为礼物。
交易达成!
当天晚上,艾玛把寄居蟹的壳拖上陈安君船只的甲板。
“你好,女士。”艾玛小心翼翼地问道。
“请问你可以帮我把这只壳涂成红色吗?如果没有颜料我可以去水下的城市里找找看。”
“我会给你其他东西作为回报的。海绵?海藻?鱼?我能找到的都行。”
陈安君的船上正好有从红藻里提取的天然色素。她感谢了艾玛白天送来的海绵,没有索要报酬。
在给壳上色与等待色素阴干的时候,陈安君依旧在断断续续地和艾玛聊天。
她已经知道艾玛并不是幻觉,因此有意无意地打探着艾玛的信息。而艾玛已经从江明那学乖了,没再说什么我是来自异世界的快穿者这种0个人会信的话。
艾玛只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更多讲起了她这两天体会到的丰富多彩的水下世界。
连绵数百公里的巨藻森林如童话中守卫女巫的森林般神秘幽暗,浮游生物群如海洋中的星空散发出绚烂的光彩,奇形怪状的变异鱼类在珊瑚礁中穿梭……
“这里的自然资源真的很丰富。”艾玛最后感慨道,“一点都不比其他正常的世界要差。”
“可惜我来这里来早了。要是人类已经建立了新的水下文明,那场景该有多壮观啊。”
艾玛兴致勃勃地畅想起建造在水下的人类城市,猜测发光水母和鱼类如陆上城市里的鸟类一般在高楼大厦间穿行会是什么模样。
她的语气理所应当,十分笃定,好像这样的未来确凿无疑。
就像不了解火箭制造的人会认为火箭是靠柴火驱动、手搓制造而成一样,艾玛的理科教育有一点但不多,根本不明白抵达那样的未来有多么困难。
她只是理所应当地觉得人类能做到,创造了那么多奇迹的种族当然也可以创造更多奇迹。
这个世界的人类做不到那就换下一个。
陈安君默默听着,慢慢被艾玛的话语调动情绪,忍不住幻想除人类死光以外的其他未来,揣测起那时的人类会使用什么能源,日常生活会是什么样,会不会有新的纪念日来纪念她们这些挣扎求存的幸存者船队。
在同艾玛交谈的时候,陈安君几乎要将那15年内从未停下、几乎要令她发狂的连绵雨声给彻底忽略,一心一意地沉浸在五光十色的水下城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