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重新体会到了独属于末日前的平静安宁。不是回忆到，而是重新体会到。

就像读小说时会为书中人的悲欢离合流泪，幻想得到的平静依旧是平静。说它是虚假的也好，令人麻痹的安慰剂也罢。

绝望中的人需要一点幻想才能继续支撑下去。

“那时候，人类说不定还会继续把雨声做成助眠音乐听呢。”艾玛说道，“很多人会说自己特别喜欢雨声，觉得它令人安心。”

“确实。”陈安君哑然失笑，想起船队里有多少人讨厌雨声讨厌到恨不得把耳朵弄聋。

“这是有可能的。”

带着新漆好的壳返回后，寄居蟹很满意它的新壳，对艾玛大加赞赏，询问艾玛需要什么报酬。

艾玛说她天性乐于助人，希望寄居蟹能告诉她这海里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帮助。

体型越大，越有智慧越好。能在数量上取胜也不错。

寄居蟹沉思片刻，说附近的巨藻森林深受海胆困扰。如果艾玛愿意帮忙清理海胆，那里的鱼类会非常感谢她的。

就这么办了！

艾玛向陈安君借来工具，花费了三天时间和巨藻森林中的巨型海胆搏斗，清理掉所有体型最大、最难处理的海胆，赢得了巨藻森林中几乎所有鱼类的感激。

清理完的海胆一部分当场敲开分给鱼吃，一部分送给巨藻森林的另一群住户——海獭，一部分放在了陈安君和她聊天的那块甲板上。

那堆巨型海胆在整个船队中引起轰动。这个品种很早就被幸存者证明可以安全食用。当天大家就举办宴会吃海胆吃了个爽。

陈安君特意把宴会安排在了其他船上，这样她深夜依旧可以和艾玛聊天。

这天夜例，不远处的船上传来人们的阵阵笑声，不久还有沙哑而温柔的歌声透过夜雨朝二人涌来。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陈安君对艾玛说道，“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艾玛回答。

这不是假话。陈安君一个人就给艾玛提供了40点治愈点，比其他海洋生物加起来都多。

据艾玛推测，由于陈安君在船队中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她的精神状态好转会间接影响到很多船员，因此结算的治愈点格外慷慨。

现在她已经有70点治愈点，还有30点就能完成任务了！

另一个原因是陈安君整个人十分憔悴，体脂率应该低到了一个有些危险的程度。她的船队也破破烂烂的。艾玛怎么看都不觉得陈安君能给她什么其他她想要的东西。

比如艾玛现在想吃一锅热腾腾的清炖牛肉，陈安君去哪里给她找一头牛来。

陈安君显然不赞同艾玛的看法，但她一时也想不出艾玛需要什么。

艾玛见陈安君实在纠结便也不再客气，询问陈安君是否知道有什么生物需要她提供帮助。

体型越大、越有智慧越好。

“这我还真知道一个。”陈安君回答道，“但是太危险了。我不确定你是否愿意去。我担心这个消息会把你害死。”

“我没那么容易死的。”艾玛满不在乎，“快点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

陈安君沉默片刻，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往西500公里处的一片海域，地质学家预测那里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内水体都会较为稳定，非常适合我们搭建水上平台修养生息。”

几十年内保持稳定的水体……这对在瞬息万变的海洋上漂泊了十五年的末日人类来说，简直是乌托邦一般的存在。

虽然那片海域的生态单一、资源有限，但稳定本身就是一种最珍贵的资源，是人类发展出适应新环境的文明的最大希望。

“好几个船队启程去往那片区域，准备联合在一起建立一个水上基地，包括我们。”

“半个月前，其他船队传来消息。水域深处有巨兽苏醒，昼夜不停地发出悲鸣，攻击船只。”

“一千多人死在了海难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