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没忘。”慕容言一边应声,一边将头垂下,“在下谨遵沈前辈的教诲。”
话虽如此,慕容言仍是已经暗暗决定,要将此事瞒下。
不为别的,只为了给沈息魄,少惹一点麻烦——
尽管沈息魄看起来,并不像是会惧怕麻烦的样子,甚至隐隐地怀有一丝期待。
“我且问你,若是用了玄物之中的灵力,是不是就不能再将它,用作交易了?”须臾,沈息魄开口问道。
“在下也不是十分确定,但大抵如此吧。”慕容言迟疑着回道。
“哦。”沈息魄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说,玄物和诡灵珠,哪一个更珍贵?”
“诡灵珠?”闻言,慕容言微微撑大了眼睛,敛去了面上的惊色之后,方才张口答道,“据在下所知,这世间的诡灵珠,只有两颗,其中的一颗,还已经不知所踪,这般看来,还是诡灵珠,更为珍奇一些吧。”
“哦。”
僧人究竟给了他一个什么东西啊?
沈息魄暗暗地叹了口气。
“沈前辈,那个孩子,好像已经快醒了。”慕容言说道,“你要不要……”
他看向沈息魄的伤处。
沈息魄昏迷的这段时间,慕容言已经帮他治疗过了。
那些小的伤口,基本已经痊愈,沈息魄穿着的袍衫,也已恢复如初,不再是破破烂烂的,而是回到了之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但慕容言毕竟不是僧人,并不擅长疗愈之术,修为也远不及对方高深。
是以,沈息魄身上,伤得最为狰狞的几处,尤其是左边的小腿和右边的脖颈,除了血已经堪堪地止住了,基本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深可见骨,一点皮肉都没有长出。
虽然沈息魄面上不显,但想必是极为疼痛的,若是换成意志不坚者,生生地疼晕过去,也不是全无可能。
“哦,你说这个啊。”沈息魄低头瞧了瞧自己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小腿,“无妨。”
“可是……”
慕容言欲言又止。
“我知晓,你在担心什么。”沈息魄淡淡道,“但白骨生肉,不是那么快的,少则十多日,多则数月,急也是急不得的,至于会不会吓到他,想必是会的,但即便我用幻术遮掩过去了,又有何意义呢?终究是自欺欺人罢了,这种事,我不屑也懒得去做,还不如留着灵力,调理调理内息。”
“沈前辈说的是。”慕容言不再相劝。
“好了,待他醒来,便去城中发光的那处一探究竟吧。”沈息魄说道。
“是。”
“我去看看他如何了。”
语罢,沈息魄便站起身来。
但他终究是低估了自己的伤势,甫一起身,身形便趔趄了一下,似是要原地栽倒。
见状,慕容言赶忙伸手去扶。
而他的手,恰好放在了沈息魄的腰际。
触上去的那一刻,慕容言只觉得手中的腰肢,劲瘦却不失柔韧,不由自主地便轻轻地摩挲了两下。
“再动,我便将你的两只手,都砍了。”须臾,沈息魄冷冰冰的话语,落在了他的耳边。
闻言,慕容言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将手松开。
“沈前辈,失礼了。”慕容言拱手说道,却不敢去看沈息魄的眼睛。
沈息魄并未应声,站定之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任虎。
又过了半个时辰,任虎终于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果不其然,看到沈息魄的样子之后,他免不了地大惊小怪了一番,直到沈息魄不耐烦地出言呵斥,他才闭上了嘴巴,讪讪地跟在了沈息魄的身后。
而在任虎醒来之前,慕容言便又变回了方延寿的模样,并未让任虎发现,他的真实样貌。
“走吧。”
沈息魄率先迈出了步子。
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
“好似是一个祭坛。”
语罢,沈息魄便走了上去。
观察了片刻之后,他发现发光之处,恰好在祭坛的正中,而那里有一个石台,上面浮着一个凹槽。
看形状,将将好可以放下一颗圆珠。
“沈前辈,若在下并未看错,这应当是一个传送阵。”慕容言缓缓说道,“站到光柱之中,再将那颗圆珠放上去,我们便能离开此地了。”
“嗯。”沈息魄应道。
然而,从不迟疑的他,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沈前辈?”
慕容言略带不解地看向了沈息魄。
但沈息魄却扭头看向了身边的任虎。
“公子,怎么了?”任虎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要不要留下?”沈息魄斟酌着问道。
“什么?”任虎惊愕道,“为何?”
“六道诡境的凶险,你已经见识过了,即便是我,也无法确保,你的性命,可以始终无虞,而此地的种种麻烦,已经被我一一解决,留下来,想必不会再遇上什么棘手之事,对你来说,倒也算是有利无弊。”沈息魄不疾不徐地说道。
“公子,你要留下吗?”思索了片刻,任虎低声问道。
“我不留。”沈息魄不假思索道。
“那我也不留!”任虎果断说道,“我要跟着公子!”
“你想好了,进了这个传送阵之后,再出来,你不一定还会与我,待在一处地方。”沈息魄沉声说道。
“不要紧!”任虎大咧咧地笑道,“不论身在何处,我都会找到公子,小翠姐和十四,还在等着我们回去呢,我一定不会叫他们失望!”
“好。”
见状,沈息魄不再多言。
将写着“饿鬼”二字的圆润珠子,放上去之后,他们便倏地消失在了祭坛之上。
“果然不在一处地方啊。”
须臾,打量着四周的沈息魄,近乎叹息着说道。
只见他此刻身处之地,好似是一条乡间小道,沿着这条小道,走了一会儿之后,他便看到了一个村子。
不像是上一个地方,不仅满地皆是尸首,还一个活人都瞧不见,这个村子,十分喧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