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杀死明通,必须要绕过皆忘。
而皆忘对他,不说是知根知底,至少对于他的修为,称得上是了若指掌。
是以,沈息魄不能一味地靠修为硬拼。
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是皆忘不曾知晓的?
思来想去,沈息魄竟然真的想到了一物——
牛皮糖。
那只幼年食稚兽,一直藏于他的袖中,而僧人几次出手救他的时候,牛皮糖都并未露面,再加之僧人双目全盲,便是想看到都难。
然而,牛皮糖只有一个口吞万物的本事,到了六道诡境之后,这个本事还失效了,变得鸡肋不已。
不过,仍是可以利用一番。
想着想着,沈息魄便将主意,又打到了金炼的身上。
经过几番蜕变之后,金炼如今的毒性,即便是他这个主人,都有些琢磨不透,对付一个修为平平的明通,应当是绰绰有余。
而骤然被牛皮糖吞进腹中,纵使明通有法子,应对金炼的毒性,大抵也是来不及做出反应的。
只须短短的一瞬,同样被牛皮糖吞进腹中的金炼,便能让明通,身中剧毒。
如此一来,牛皮糖的本事,便算不得鸡肋了。
沈息魄特意在事前,做出了几番尝试,牛皮糖依旧能够吞物,只是在将将吞下之后,便会因为六道诡境的排斥之力,立时将东西吐出。
但被它吞入的东西,依旧会在它的腹内,待上片刻,不论吞吐得有多快。
很好。
制定了一个万全之策的沈息魄,已然满意极了。
但出手的时机,也需要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沈息魄本打算直接对明净出手,将僧人引来之后,再倏地将目标,转为明通。
但他太了解僧人了。
寻常的调虎离山之计,恐怕并不能晃过僧人。
再加之僧人的步法,已经炉火纯青,稍有不慎,他便会功亏一篑。
是以,沈息魄决定来一个“一波三折”。
先杀明通,待僧人有所防备之后,再忽而转向一旁的明净。
若是僧人能够做到随他而变,他便再转回明通。
当然,出手的不会是他,而是早已匿伏在隐蔽之处的牛皮糖和金炼。
若是僧人未能随他而变,他便趁势将明净杀了,法子还是一样。
总归能够杀掉一个,不至于失败。
果不其然,如他预料的一般,僧人不仅随他而变了,还变得极快,即使沈息魄已经使出了全力,还是未能伤到“明净”分毫。
僧人早就猜到了他会变,他也猜到了僧人会看破他的计谋,但僧人没能猜到,沈息魄会接连变上两次,并且沈息魄的帮手,还有一只可以吞吐万物的异兽。
种种机缘巧合,让沈息魄一举便将“明通”斩杀。
但显然沈息魄并不满足于此。
只杀一个,还不足以解他的心头之恨,要杀,便将明通和明净都杀了。
有什么法子,能将两人都杀了呢?
沈息魄瞬间便想到了那块庄周之石。
皆忘的实力,太过深不可测,庄周之石,自然不能用在他的身上,但明通和明净,决计是抵挡不了的,甚至无法察觉。
毕竟,沈息魄只是暂时扰乱了他们的认知,并不是让他们自相残杀,也不会伤及他们本身。
直至他们两人之中的其中一人死去。
被毒死的人是“明通”,但清醒过来的人,亦是明通。
而明通已经死了,又如何能够活着呢?
如此自相矛盾之事,断断是存在不了的。
是以,不论是真明通,还是假明通,最终都只有乖乖受死的份。
谁让他们二人,皆被天材地宝所惑呢?
死得这般不明不白,也是怨不得别人。
听到沈息魄略带讽意的问话,僧人只是默然不语,面色也未曾改变,仿佛死去的二人,跟他毫无干系一般。
“瞎子,倘若今日,你跟你的两个师弟,多说上几句话,必定会发现一些端倪。”沈息魄兀自说了下去,“但我如何不清楚你呢,只怕一日下来,你跟他们说过的话,连十句都不到吧,既是如此,你又从何知晓,他们已经在无形之中,被庄周之石左右了呢?”
“沈施主,你杀够了吗?”沉吟了片刻,僧人忽地轻声问道。
“不够!远远不够!”沈息魄神色狰狞地答道,“以后,你们苦乐寺的弟子,我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直至全部杀光为止!而你,瞎子,不是我不想杀,而是我暂且还杀不了,待我有本事,将你杀死了,我定然不会留手!”
“那贫僧便静候那一日的到来了。”僧人淡然说道。
“怎么,你不信?”沈息魄一扬眉毛。
“信。”僧人略一颔首,“但贫僧想问沈施主一句,你的杀意,当真如此强烈吗?”
“嗯?”沈息魄一怔,“瞎子,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