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痛了。

几乎是同一刻，沈息魄的额角，便沁出了一颗颗汗珠。

汗珠冲刷着血迹，将他面上的艳红，又涤荡成了苍白，即便已经痛得眉头紧蹙，沈息魄依旧美得令人心惊。

见状，曲中意忍不住一怔。

抓住这个空隙，沈息魄飞身而退。

除了几乎将他碾碎的痛楚，融入体内的两点黑色，还在不断地吞噬着他的灵力。

与此同时，曲中意的灵力，却变得愈发澎湃，激荡在他的周身。

被吞噬的灵力，去往了何处，已经不言而喻。

不能再拖了。

一旦灵力便吸干，别说是出招了，他连最基本的躲避都做不出来。

“慕容言，还愣着作甚？”沈息魄出言唤道，“让你来是帮忙，不是来看戏的！”

“沈前辈，我应当怎么做？”

语罢，慕容言便毅然决然地挡在了沈息魄的身前。

经过方才的一番打斗，他已经看明白了，沈息魄根本就不是曲中意的对手，而修为还不及沈息魄的他，在曲中意的手上，只怕是连片刻，都抵挡不得。

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放任沈息魄，死在他的眼前。

倘若真的要死，也是他先死。

慕容言的目光，倏地坚定起来。

“使出你的浑身解数，帮我拖他一会儿。”沈息魄沉声说道。

“好。”

不论沈息魄要做什么，他都会拖到沈息魄完成的那一刻，哪怕代价是他的这条命。

由于曲中意，姑且算是沈息魄的“熟人”，可以出其不意的金炼和牛皮糖，用到曲中意的身上，俱都不会管用了。

是以，沈息魄算得上是杀招的手段，只剩下轮回灭魂掌。

本来，按照沈息魄如今的修为，轮回灭魂掌，他足足可以使出三次。

但已经入体的两点黑色，吞噬了一部分，并且还在持续，再加之方才的消耗，眼下的沈息魄，大抵还能使出两次轮回灭魂掌。

想要使出轮回灭魂掌，须得经过一番酝酿。

而沈息魄已经决定，将两次轮回灭魂掌，合为一次。

如此一来，不仅威力会更大，酝酿的时间，也会变得更长。

是以，他才会让慕容言，尽力拖住曲中意一会儿。

对于慕容言的实力，沈息魄也算是有所了解，他并未指望对方，能拖出几十息的工夫，便是拖个几息，也足够了。

要是更短，他就只能提前出招。

除此之外，已经别无他法。

左右怎么做，都是绝境，还不如放手搏上一把，说不定，会有一丝转机。

努力忽视掉那股钻心的痛楚，沈息魄凝神酝酿起了轮回灭魂掌。

与此同时，慕容言也跟曲中意，交上了手。

由于情势完全是一边倒，说是交手，许是不太恰当。

慕容言是崆峒派的弟子，而崆峒派算得上是名门正派，是以，慕容言的招式，也是一板一眼，看着张弛有度，遇上曲中意这种人，却无异于秀才遇上兵，处处都被压制。

慕容言的武器不是剑，而是一把折扇，可以防，也可以飞攻，还能时不时地射出暗器，倒也灵活得很。

然而，曲中意的强，却是不讲道理。

不论是什么招式，曲中意都可以用自己的身躯挡下，再利用反弹之力，如数奉还。

仿佛是玩弄一只蝼蚁一般，曲中意不急着将慕容言踩死，只是不断地羞辱于他，一点点地磨去他的傲骨。

明知曲中意是蓄意为之，慕容言却是反抗不得，只能紧咬牙关，狼狈地出招再拆招。

沈前辈……

慕容言情不自禁地望了双眸紧闭的沈息魄一眼。

“我许你看他了吗？”谁料，曲中意却是立时暴跳如雷道，“不准看！”

话音未落，曲中意的攻势，便陡然凌厉了起来，几乎是招招致命。

慕容言不得不将目光收回，艰难地应付起了眼前的人。

须臾，他已是遍体鳞伤，模样凄惨万分。

他快坚持不住了。

慕容言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然而，沈息魄那边，还没有动静，他必须再撑上一会儿。

几乎没有犹豫，慕容言便将手中的扇子，撕成了两半。

这把折扇，是他的本命法宝，一旦损毁，他的内力，也会大大受损，但此刻的慕容言，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将扇子撕开之后，慕容言便等同于有了两把武器，他的两手，各持一个，一个用来攻，一个用来守，勉强将曲中意的种种招数，挡在了身外。

但由于扇面变小了一半，他的动作，也不免局促了起来，许多攻击的手段，即使被拦下了，依旧会擦着他的身子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