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慕容言便是皮开肉绽。
而伤处带来的痛楚,会令他的身形一顿。
仿佛形成了某种恶性的循环,慕容言受的伤越重,挡不下的鬼蜮伎俩就越多,尽数堆积在他的身上之后,几乎让他成为了一个血人。
“成了!”沈息魄猛地睁开眼睛,“让开!”
闻言,慕容言提起最后的气力,闪向了旁侧,给沈息魄让出了一条道。
“嗯?”曲中意低头看向如同闪电般向他袭来的沈息魄。
似乎感受到了危机的临身,曲中意想要侧身躲开,但沈息魄如何会给他这个机会。
微微一拐之后,汇聚了沈息魄体内所有真气的一掌,便不偏不倚地拍在了曲中意的身上。
霎时间,一阵地动山摇。
游走在曲中意身上的点点黑色,几乎倾巢而出,如同飞蛾扑火一般,迎向了沈息魄的掌劲,但才将将过了须臾,便被浑厚的灵力,冲得溃散了开来,颓败地落在地上,已然成了真正的灰烬。
削去了一层之后,剩余的掌力,终究是进到了曲中意的身体。
只见曲中意踉跄了两下,被击中之处,贯穿成了一个大洞,血液疯狂地涌出,有如无穷无尽似的,从他的伤处,淋漓而下。
成了?
慕容言的双眼一亮。
但仅仅是片刻之后,覆在曲中意身上那层薄薄的皮,便开始朝着那个大洞延展。
与此同时,靠在内部的血肉,也开始翻涌着蠕动了起来,跟着那层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曲中意身上的空缺补满。
除了看着更加透明,曲中意的模样,好似跟方才无异。
“公子,好消息是你伤到我了。”曲中意吐出一口血来,“但坏消息却是你只能将我,伤到这种地步了,比挠痒痒重一点儿,却未能伤及我的根本。”
“是啊。”沈息魄神色淡然地将掌力收起,“我的的确确已经没辙了。”
“你要认输?”
“不。”沈息魄摇了摇头,“你杀了我吧。”
“沈前辈!”闻言,曲中意还未开口,慕容言便惊呼道,“不可!”
“小子,我跟公子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曲中意的面上,蓦地浮起一抹阴狠之色。
语罢,他便抬手甩了一点黑色过去,速度之快,让已然精疲力尽的慕容言,根本躲闪不及。
然而,那点黑色并未融入慕容言的身体,而是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般,将慕容言硬生生地拦腰切成了两截。
还未反应过来,慕容言的上半身,便滑落在地,惊愕的神色之中,还带着一丝困惑。
“何必做得如此决绝?”扫了一眼慕容言的惨状,沈息魄将目光收了回来,语气平缓地说道,“他的姑丈,是崆峒派的掌门,你就不怕方延寿,找上门来?”
“公子,跟我交手之后,你认为我的实力,有必要畏惧区区一个崆峒派的掌门吗?”曲中意却是反问道。
“没必要。”沈息魄轻声应道,“你的实力,应当在方延寿之上,甄逍遥之下。”
“哼!”曲中意冷笑一声,“白骨宗不过是修炼的方式讨巧罢了,假以时日,甄逍遥也不会是我的对手!”
沈息魄默然不语。
“公子,我且问你最后一次。”曲中意一步步地走到沈息魄的面前,“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不愿。”沈息魄斩钉截铁道,“便是问上千次万次,我的答案,也不会有何不同。”
“为什么?”曲中意面上的表情,终于控制不住地扭曲起来,“你可以青睐一个瞎子,却不肯垂眼一个侏儒?”
“瞎子?”沈息魄愣了一下,“你说的,莫非是皆忘?”
“是。”
“怎么,我不喜欢侏儒,便要喜欢瞎子吗?”沈息魄莫名其妙道,“我委实是想不明白了,我又不是女子,为何非要挑一个男子喜欢?”
“但你对他,是不同的!”曲中意的声音尖利起来。
“不同?”沈息魄挑眉,“有何不同?”
“公子,我从未见你对别的男子,像对他一般!”
“是吗?”沈息魄若有所思道,“他是出家人,还是个瞎的,我见他有趣,偶尔逗弄逗弄他而已,你有什么好大呼小叫的?”
“不,绝不仅仅于此!”曲中意用力地摇了摇头,但具体如何,他又有些说不出来,索性用痴迷的目光,望向沈息魄道,“公子,我不求别的,你能像对他一样对我吗?”
“曲掌门,你是不是贱?”沈息魄似笑非笑道,“我对谁是什么样,取决于那个人是谁,你就是你,瞎子就是瞎子,又怎能混为一谈?”
“公子,你还是不肯是吗?”曲中意微微将头低下。
“对,不肯。”沈息魄淡淡说道。
“那你就去死吧!”曲中意猛然将头抬起。
与此同时,无数个黑点,径直朝着沈息魄而去,似乎是想要将他,切割成碎片。
见状,沈息魄却是躲也不躲,而是缓缓地阖上了双眼。
灵力已经耗尽,躲与不躲,结局都是一样,至少曲中意,愿意给他一个痛快,如此便够了。
沈息魄放任自己,朝着后方倒去,却不期然地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檀香混杂着梨花的香气,若有似无地涌入了他的鼻中。
“瞎子,你怎么才来?”沈息魄睁开眼睛,懒洋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