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女子躲闪不及,眼看着剑尖,便要落下,她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浑身战栗不已。
然而,沈息魄分明并未停手,距离女子,仅仅剩下毫厘之际,冥剑却倏地一歪,好似被什么外力弹开了。
“终于‘看’不下去了?”沈息魄好整以暇地瞥了一眼从阴影处走出的僧人。
“沈施主。”僧人对着沈息魄,合掌行了一礼,“你早知贫僧在此?”
“嗯。”沈息魄将冥剑插回身后,“瞎子,你跟着我作甚?”
闻言,僧人并未回答,只是徐徐地走了过来,说道:“贫僧不想沈施主,犯下杀生之孽。”
“嗯?”沈息魄眉头一蹙,“你怕我,向你们苦乐寺的弟子下手?”
“并非是怕,贫僧只是知晓,沈施主所言不虚,是以,想要防范于未然罢了。”
“怎么,这几日,你很闲吗?都有空来管我了?”沈息魄一脸纳罕地问道,“那方因缘帕,已经送回去了?”
“是。”僧人点了点头,“劳沈施主挂念,贫僧手头的琐事,已经悉数了了。”
“谁挂念你了?”饶是僧人看不见,沈息魄还是翻了一个白眼,“瞎子,你别随便曲解我的意思。”
“……”
“罢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
语罢,沈息魄又将目光,转到了女子的身上。
将将死里逃生了一回,女子已经瘫倒在地,望向沈息魄的眼中,也没了一丝一毫的柔情,只剩下满满的怯意。
“这下知道怕了?”沈息魄似笑非笑道,“还想让我娶你吗?”
“不……不想了……”女子结结巴巴道。
“还说什么都要跟着我吗?”
“不跟!”女子拼命地摇了摇头,“绝不跟了!”
“嗯。”沈息魄满意极了,“早这么懂事,不就结了,非得让我拔剑。”
此时,僧人已经走到了沈息魄的身边。
“女施主,还好吗?”僧人微微垂首,温声问道。
甫一瞧见僧人的面貌,女子的神情之中,又闪过了一抹惊艳之色,但在看清僧人身上披着的袈裟之后,她忍不住失望了起来。
“我没事,多谢小师父关心。”说着,女子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又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女子终于发现了僧人眼中的异状。
“小师父,你……”女子迟疑道。
“没听见我方才说的吗?”沈息魄懒洋洋道,“他是一个瞎子,看不见的。”
“……什么?”女子顿时露出了惋惜之色,“能治吗?”
“不能。”僧人还未答,沈息魄又张口说道,“全天下医术最好的人,正站在你的面前,自己却是个瞎的,你说,能不能治?”
女子默默无语。
“女施主,不必介怀,贫僧的这双眼睛,乃是天盲。”僧人缓缓说道,声如清泉,好似能够抚慰人心一般。
“天盲啊……”女子叹息了一声,“真是可惜了……”
“为何可惜?”僧人不解道。
“小师父,你生得这般俊俏,若是双眼无恙,还不知会迷倒多少人呢。”女子感慨万分地说道。
“女施主,贫僧是出家人,还请慎言。”
“哦,对不住,打了个岔子,便忘记了。”女子讪讪笑道,“还望小师父见谅。”
“无妨。”僧人摇了摇头,“女施主,听你方才所言,你是想回昆弥城?”
“是啊!”女子的双眼一亮,“小师父,你有法子吗?”
“有。”僧人沉声应道,“女施主,你且沿着东面那条山路上山,山上有一座寺庙,到了之后,你便同寺里的人说,是皆忘让你来的,自会有人,将你平安地送回昆弥城。”
“真的?”女子登时又惊又喜。
“出家人不打诳语。”僧人双手合十道,“女施主,如今天色尚早,你若是即刻就走,天黑之前,定能够找到那座庙。”
“好好好!”女子连声应道,“那便多谢小师父了!”
“不必多礼。”
语罢,顾不上收拾什么,女子急急地便朝着东面走去,不多时,便消失在了沈息魄的视野之中。
“你倒是会做人情。”沈息魄不咸不淡道,“人分明是我救的,怎么还谢上你了?”
“沈施主,你当真要与贫僧,计较这个吗?”僧人问道。
“自然不是。”沈息魄摇了摇头,“瞎子,你为何不让我杀她?”
“沈施主,你当真打算,将她杀了吗?”僧人又问道,“你想让贫僧现身,贫僧便现身了,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