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

既然出手解决双姝嬗的是僧人，沈息魄便全当眼前的这些文武百官，是在夸赞僧人了。

“请右相留步！”

不知是谁起了头，从人群之中，冒出了一声高呼之后，便此起彼伏地连成了一片。

不仅于此，还有官员一掀衣摆，原地跪了下来。

见状，其他的官员，也纷纷跟着跪下，生怕落后了他人一步。

霎时间，除了众口一词的“请右相留步”，文武百官已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举目望去，好似只剩下了乌泱泱的官帽。

“有病。”

不轻不重地撂下一句之后，沈息魄的脚步不停。

即便如此，仍是有一人未跪，便是左相。

身为左相，他的官衔，足以跟右相，平起平坐，再加之他并不喜于沈息魄的出现，于情于理，他都不会跪下。

直到沈息魄走至殿外，左相的目光，仍是死死地黏在沈息魄的后背上，好似生怕沈息魄会突然转身回来一般。

然而，沈息魄走得是那般决绝，莫说是转身了，他连头，都未曾回过一次。

等到沈息魄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左相才暗暗地松了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一边扼腕叹息，一边互相搀扶着起身的文武百官。

“总算是出来了。”沈息魄伸了个懒腰，看向身旁的僧人问道，“不用继续待在梁上，当‘梁上君子’了，瞎子，感觉如何？”

“于贫僧而言，不论在何处，皆是一样的。”僧人淡然回道。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沈息魄摇了摇头，“没劲，真是没劲透了。”

“沈施主，你可是要回玉城？”僧人问道。

“回啊，但不是现在。”

“哦？”

“原本就定好了，要在昆弥城，待上十日，如今还剩下三日，不如待满了再走。”沈息魄说道，“好赖也是个新地方，玉城我已经看腻了，索性就在昆弥城，再多留上几日吧。”

“原来如此。”僧人点了点头。

“你呢？”沈息魄问道，“瞎子，你是留还是走？”

“沈施主要留，贫僧便留，沈施主要走，贫僧便走。”僧人双手合掌道。

“瞎子，你是跟定我了是吧？”沈息魄失笑道。

“沈施主，若你改了心意，贫僧即刻便会离去。”

“什么心意？”沈息魄眯了眯眼，“杀不杀你们苦乐寺的弟子？”

“正是。”

“那你还是慢慢跟着吧。”沈息魄扭头就走，“我倒要看看，我一个闲人，你一个圣子，咱们谁能耗得过谁。”

回到客栈之后，沈息魄先是小睡了几个时辰，睡醒之后，又修炼了几个时辰，第二日一早，他才将门推开，准备出去闲晃一番。

“沈施主，敢问你要去往何处？”几乎是同一时刻，跟他相邻而住的僧人，亦是将房门推开问道。

“瞎子，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沈息魄瞥了僧人一眼。

“有吗？”僧人浑然不觉道。

“今日，我的确打算去个地方。”望着僧人平静的面容，沈息魄转了转眼睛，“瞎子，你可知，是什么地方？”

“贫僧不知。”僧人摇了摇头。

“青楼。”沈息魄莞尔一笑，“如何，瞎子，你还要跟着吗？”

闻言，僧人的神色一凝。

“嗯？怎么不说话了？”沈息魄追问道，“玉城的窑子，我已经逛够了，不知这帝都的青楼，会是什么新鲜样子。”

“沈施主去过玉城的勾栏？”僧人问道。

“自然去过。”沈息魄冷冷回道，“我是男子，又未出家，去勾栏不是寻常之事吗？说起来，玉城的花魁夕颜姑娘，当真是美极，却不幸香消玉殒，可惜啊可惜。”

“贫僧知晓了。”僧人垂眸应道。

“既是知晓了，你来还是不来？”沈息魄歪着脑袋问道，“你一个瞎子，我虽不能带你开开眼界，但让你感受一下软玉温香，却并非难事。”

“沈施主，贫僧不便去。”

“是不便去，还是不愿去？”沈息魄意味深长道。

“皆有。”

“好吧，既是如此，我便不强求了，瞎子，是你自己不想跟来的，可不是我不让你跟着。”语罢，沈息魄便将门阖上，朝着外侧走去。

而在门外站定了片刻之后，僧人又轻轻转身，回到了客房之中。

沈息魄方才的那番话，并不是为了气僧人才说的，他是真的打算去青楼一探。